自序
距今二十余年前,清夜夢回,思潮起伏,因想到年逾七十,蹉跎一生,試把這個在前半生所經歷的事,寫些出來,也足以自娛,且足以自警。先從兒童時代,寫了家庭間事,成數萬字。既而興之所至,從青年時代到中年時代,斷斷續(xù)續(xù),一直寫下去,又成了若干萬字。后經流離轉徙,意興闌珊,也遂擱筆了。實在說來,那時的記憶力更不如前了。此種記載,原不足存,更不足以問世,或存之為兒孫輩觀感而已。但我輩既生存于這個時代,又熏染于這個境界,以欲留此鴻爪的一痕,又何足怪。古人有五十而知非之說,我已耄矣,應更知既往之非,有以自懺。但友朋輩卻說我所記述,既可以作近代史的參證,又可以觀世變的遺蛻,那就益增我的慚感了。這個《回憶錄》,先曾登載于《大華雜志》,后又連載于《晶報》,今又承柯榮欣先生的不棄,為之印行成書,而高伯雨先生則為我訂正,感何可言?;叵肱f游,??M夢寐,亦思追憶前塵,而時不我予。今者衰病侵尋,神思滯塞,眼花手顫,憚于握管,因綴數語,敘其顛末。
一九七一年二月在香港,吳縣包天笑時年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