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顧懷南的那篇人物專稿,南澄寫了不下十個開頭?;蛟S是類似“近鄉(xiāng)情怯”的那種情緒作祟,她怎么寫都覺得不對,反反復復重寫好幾遍,之后又修改了三次,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個句點時窗外已萬籟俱寂。
她又檢查了一遍錯別字和排版,離線發(fā)給陸際平。
沒想到對方很快就接收,顯然隱身許久。
“還沒睡啊?!蹦铣伟l(fā)了個笑臉過去。
“嗯?!?/p>
陸際平反應冷淡,南澄想了想,在對話框中輸入:沒事我先睡了。
還未點擊發(fā)送,對方又發(fā)來兩個字:“失眠。”
“哦,可我好困,先睡啦。”南澄笑著點擊發(fā)送,然后飛快地退出了聊天軟件。
她剛入職時對雜志風格還把握不好,寫稿很慢,可陸際平偏偏找麻煩都會丟很多工作給她,好幾次把她逼得在家里捶胸哀號,恨不得變身嗜血狼人撕爛所有稿件一了百了。
如今只是這種小小的“報復”,也讓南澄覺得快樂。
屏幕這頭,陸際平望著南澄灰暗的頭像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對南澄一直很嚴格,但從另一方面看,對一個人嚴格是因為對她有所期待,覺得她可以做到更好的程度。他欣賞南澄身上所擁有的穩(wěn)重和謙虛,而這正是他認為當下許多年輕孩子所缺乏的。
南澄當然也有這樣或那樣的缺點,但在陸際平眼里,那些缺點都無傷大雅,像美女臉上的幾點淡褐色的雀斑,反而襯得對方俏皮可愛。
他愿意縱容。
陸際平將抽了一半的煙擱在手邊的煙灰缸上,然后打開南澄發(fā)過來的文檔看了幾遍,寫了長長的修改意見后又發(f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