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最入戲的觀眾(3)

楊瀾訪談錄之先鋒 作者:楊瀾


從北京到上海,從廣州到杭州,2005年起,陳文茜將事業(yè)拓展到香港,與鳳凰衛(wèi)視合作開辦由她主持的《解碼陳文茜》。而在臺北,她關(guān)閉了主持多年的王牌政論欄目《文茜小妹大》,創(chuàng)辦了一檔新的欄目——《文茜世界周報》,以播報島外新聞為主。在香港媒體上報道臺灣新聞,在當?shù)貏t報道島外新聞。陳文茜的做法看起來似乎有些矛盾,也有些討巧,而她卻說她正想以這樣的方式擔當兩岸資訊的直航者,也以自己的視角去觀察兩地社會的發(fā)展與變化。

楊 瀾:通常在飛機上你會想一些什么?

陳文茜:我曾經(jīng)寫過一篇文章,在那篇文章里我說我在對著你講話,其實我是在跟自己對話。在上海的我,對著在臺北的我講話。我那個時候得慎重地考慮,我要不要留在上海工作。我知道我留在那里就是留在那兒,我知道我到上海來就是一個冒險的我,上海這座城市不屬于膽小鬼,它就是永遠,它是從19世紀開始,不斷所有冒險的移民集聚開發(fā)起來的一個城市,所以我就寫了一個這么自我的對話。所以每次到上海去就覺得它變得特別快,然后回到臺北就覺得它一成不變,那個感觸是很強的。最后我就發(fā)現(xiàn),我終究還是屬于一個心態(tài)很容易就覺得安逸的地方,不是真正冒險的我,這是我從來沒有認識到的自己。

楊 瀾:很多人可能也不相信,他們覺得你一直是打打殺殺的。

陳文茜:我如果打打殺殺我就去上海了,可是我不是。

楊 瀾:其實你的一些節(jié)目和一些評論,會讓一些學生或者知識分子覺得文茜太客氣一點兒了吧,她把我們說得那么好,我們都覺得不太相信了。是不是被這種大時代,被這種幾十年的比較平穩(wěn)的發(fā)展背后的歷史感所激動著?

陳文茜:不是,我在香港書展的時候,講韓寒是最不重要的部分,我批評的是現(xiàn)在的貧富差距里頭,我對某些富豪的不能忍受。

楊 瀾:我也看到過,就是你說他們這種高的消費,其實會是一種暴富的、很野蠻的、可笑的一種消費方式,很浪費。

陳文茜:我覺得他們對奢侈品的追求已經(jīng)到了可笑跟可恥的地步了。我賣一千萬、兩千萬的名牌跑車,現(xiàn)在到歐洲、到美國誰買呀!像蘭博基尼在中國居然有九個分店,它一臺車子將近兩千萬到三千萬人民幣。

楊 瀾:你說到他們可恥是為什么?因為大多數(shù)人會想到這是一種病態(tài)的、可笑的,但是你卻用可恥來形容,為什么?

陳文茜:我不是認為今天取得財富的方法是可恥的,而是你怎么運用財富。巴菲特會這樣用錢嗎?巴菲特他生活那么節(jié)省,你看他自己開的車子,當然你可能不用省到像他那個地步,可是他做了多少慈善的工作?他在慈善方面就是像買蘭博基尼跑車一樣花錢。如果沒有這個時代,沒有過去幾百年,多少祖先的辛苦跟多少驚心動魄的歷史,不會有你們這一批人富起來的錢。所以潘石屹就說,這個錢其實是祖先托管給我們的,你應該思考怎么去善用它,怎么利用它讓中國可以更好,讓中國其他的老百姓更好,讓中國的未來可以走得更好,結(jié)果這些人不是。

1958年3月25日,陳文茜出生于臺灣南部小城宜蘭的一個殷實之家。她的外公何集璧曾參加過共產(chǎn)黨。在陳文茜的印象里,外公像極了浪漫文人,在醉月樓里暢論天下事,扮演調(diào)解各路線之爭的和事佬。雖然在陳文茜四歲的時候,外公就已去世,然而在他身上激蕩的浪漫主義情懷卻對陳文茜性格的成長影響頗大。1976年陳文茜考入臺灣大學法律系,二十歲時開始參加政治運動,成為臺灣第一批民主化運動的參與者。

楊 瀾:給我們描述一下大學當中還有剛剛畢業(yè)的時候的那個陳文茜是什么樣子的?她要改變這個世界的意志有多強烈?

陳文茜:我大學的時候經(jīng)??礆W洲左派的藝術(shù)電影,所以大學是一個很親左的我,但是我的左派是不干不脆的,因為我的另外一邊完全是受資本主義毒素影響的。

楊 瀾:自由主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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