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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戲言(2)

底線:默多克與《泰晤士報》之爭背后的新聞自由 作者:(美)哈羅德·埃文斯


外交部長哈羅德·麥克米蘭曾為菲爾比開脫,不久便被趕下了臺。但是麥克米蘭補充道:“我沒有理由判定菲爾比先生出賣過國家利益,他的所謂‘第三人’身份無從考證。前提是這個身份真的存在的話?!?/p>

大量的照片,以及稍后菲爾比的一份新聞發(fā)布會抄本,向世人展示了一個文雅、略有口吃的上層男人。他讓記者們拜倒在自己的灰色條紋西裝下,儼然一副國家安全犧牲者的姿態(tài)。在伯吉斯伙同麥克萊恩叛逃前,菲爾比很不明智地讓他的這位劍橋老友留宿在了自己位于華盛頓的房間內(nèi)。

我們手上有幾篇菲爾比從貝魯特發(fā)給《觀察家報》的報道,內(nèi)容多是有關中東問題的。離開駐外事務處,他成了《觀察家報》和《經(jīng)濟學人》的通訊記者。1963年初,菲爾比從貝魯特人間蒸發(fā),留下迷茫的埃莉諾·菲爾比不知其死活。六個月后,他出現(xiàn)在了莫斯科。

這里有一段掌璽大臣愛德華·希斯接受下議院質(zhì)詢的回答:“沒錯,在他變節(jié)前,的確承認了自己曾通過伯吉斯預先通知了麥克萊恩?!背朔茽柋鹊墓┱J,整件事情出奇低調(diào)。一名身份卑微的前外交官和記者幫助友人成功出逃,早年更是和俄國人互送秋波。與權高位重的麥克萊恩和伯吉斯相比,他一度被認為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那個時代的普遍認知就是如此,直到我們曝光了事實真相才為人察覺。起初,我們推測菲爾比并非伯吉斯和麥克萊恩那樣的外交官,而是英國秘密情報局[1]的一員。這一重身份或許讓他的地位更顯重要。畢竟,他每天都在和秘密打交道,而伯吉斯和麥克萊恩只是常參加一些例行的外交事務罷了。那么,菲爾比都在英國情報部門做了什么?他在那里工作了多久?我們的安全部門怎么就讓伯吉斯和麥克萊恩溜之大吉,并且自己養(yǎng)虎為患了呢?我認為這理應成為報道的主題,菲爾比是故事的主人公。

我們隨即開展了可行性分析,我也轉告培智人手不是問題。僅僅兩個月后,事情就演變成為一場全面調(diào)查。6月,中東爆發(fā)的“六日戰(zhàn)爭”[2]曾分散過我們一段時間的精力。戰(zhàn)爭高峰期,《星期天日泰晤士報》總共有18名記者,分別在英國、美國和中東工作。

培智骨子里就是一個極富活力的天才。一方面,他的澳洲血統(tǒng)讓他對英國當權者白眼相看,菲爾比的故事更是堅定了他的鄙夷?!昂臀覀兇蚪坏赖模彼麜@樣說,“是一群上不了席面的蠢貨,他們正把這片故土拱手送給老邁的出價人?!绷硪环矫?,其復雜的內(nèi)心世界,總是讓他對別人的表里不一很感興趣。培智并不需要他人再三催促他撥開菲爾比生活的謎團。從早到晚,他都會坐在打字機前,煙圈繚繞地將采訪記錄在案,整理他人的工作,進而匯編成為一部越來越長的備忘錄。他把預感變成了假設。我,還有他的主要助手雨果·楊、菲利普·奈特利、大衛(wèi)·列治和約翰·巴里都淪為了實驗對象。

楊為調(diào)查織起了一張龐大的政治關系網(wǎng)。奈特利的謙遜和正直讓他在贏取信任方面獨樹一幟。不過,在奈特利面前大談克格勃總會讓人局促不安——他長得像極了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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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英國秘密情報局,全稱為英國陸軍情報六局,又稱軍情六處。原為英國情報機構海外諜報系統(tǒng)。

[2] 即第三次中東戰(zhàn)爭,以色列方面稱“六日戰(zhàn)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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