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3年在法國皇家學院組織的官方沙龍里展出的《穿襯衣的瑪麗·安東奈特》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在這幅作品中,王后沒有穿合乎凡爾賽宮廷禮儀或自己身份的服飾,而是一件雖然昂貴但卻隨意的白色細棉長裙,手持一朵玫瑰花。這樣的服飾在當時被人視為貼身內(nèi)衣,因此在宮廷內(nèi)外產(chǎn)生了足以敗壞王后聲譽的議論,勒布倫最后不得不把這幅作品撤出展覽。很顯然,藝術家和安東奈特關注的是合乎自己的品味,而不是道德習俗和宮廷禮儀。勒布倫在自己的日記中也特別提到了這一點:“這時候,我畫的肖像畫太多了。當我厭倦了那時時尚中的女裝的風格時,我就盡我的努力使女裝更能入畫。令我高興的是,我贏得了顧主們的信任,能夠按照我的想象來畫她們。那時還沒有人穿披肩,但我卻用寬大的圍巾輕輕插繞在她們的身體和手臂上,這是試圖模仿拉斐爾和多米尼琪羅(Domenichino,1581—1641)美麗的衣褶。我女兒彈吉他的畫像就是一例。此外,我無法忍受發(fā)粉。我說服一位公爵夫人在畫坐像時不要撲粉。她的頭發(fā)烏黑,我將其在前額分開,并做成不規(guī)則的小卷。在畫完坐像之后,就是午宴的時候,公爵夫人沒有改變發(fā)式,就直接去了劇院。當然,這樣一位有姣好容貌的女人,應該制定時尚:確實,這種做頭發(fā)的方式很快就有了模仿者,并且漸漸地普遍起來。這也讓我想起在1786年,當我為王后畫像時,我請她不要用發(fā)粉,并把她的頭發(fā)在前額處分開時?!覒撌亲詈笠晃桓鷱倪@種時尚的人了',王后笑著說:‘我可不想人們說我接受這一時尚是為了掩藏我寬大的前額’。”94
無論王后是出于表現(xiàn)自己的虛榮還是對于藝術真正的愛好,這都不妨礙她成為這些藝術家的一個特別重要的贊助者。她與這些藝術家一起,成為當時的時尚和品味的代理人。不僅通過對于藝術的贊助,王后在自己的生活當中,更是親自引領和影響了當時的品味和時尚?,旣悺ぐ矕|奈特很快厭倦了凡爾賽宮煩瑣的宮廷禮儀。在這里,雖然也有浮華的享樂,但卻都帶著特定的政治目的,對此她沒有絲毫的興趣。關鍵是,在這里她沒有任何自由可言,她的一言一行都為眾人所矚目,都可能成為政治事件。作為王后的瑪麗·安東奈特的品味和愛好不可能不產(chǎn)生政治的影響,但她和路易十四完全不同,后者是有意識要利用自己個人的愛好和品味發(fā)揮政治的功能和影響,而瑪麗·安東奈特則是追求純粹個體性的愉悅,只要能給她帶來愉悅,是否具有政治的功能和影響,她根本就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