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主地跳出來,反觀自我,我看它如同我看一切人類,它有它的短長,它有它和其他人類一樣的局限,“我不是愛我自己,我是愛人類。我不是厭惡我自己,我是厭惡人類”。我不需要外求,我探索漢語的可能,我心中沒有不能被說服的腫脹,我沒有多少剩余的時間可以消磨,我不再癡迷五百年后文學史的寫法,我想象我是個礦工,拿“小我”當?shù)V山,人性無禁區(qū),挖掘人性的各種側面和底線,看到山崩地裂和天花亂墜,每天得道,每天可以沒有明天。
所以說,銀河,我看完你的小說,我看到清通簡要的漢語,我看到你在寫作這些小說時候的快感和惆悵,你消磨了你除了文字不能消磨的時光,你寫了之前的漢語沒有描述的人性。你經(jīng)歷了所有偉大而謙卑的作者所經(jīng)歷的一切光明與黑暗,你還糾結什么?你還期望更多什么?
除了自渡與渡人,其他毫無所有,毫無所謂。
順頌筆健。
馮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