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到門房,她是一位戴著黑色蕾絲帽的老太太。跟一些老舊巴黎房舍的門房一樣,她也住在兩樓之間的小房間里。她帶著我們去看店面,我一看到就毫不猶豫地把它當成“我的店面”了。店里有兩個房間,中間隔了一道玻璃門,從臺階走上去就是位于后面的那個房間。前面房間有個壁爐,前方矗立著女洗衣工使用的火爐,上面還擺放著熨斗。后來,詩人萊昂-保爾·法爾格憑著猜想,把那個火爐畫了下來,連熨斗擺放的位置也絲毫不差。他對洗衣店似乎很了解——可能因為幫他熨襯衫的是個漂亮的女洗衣工。他在那幅畫上面簽下“萊昂–煲爐·法爾格”(Leon-Poil Fargue),因為法文的火爐(poêle)聽起來跟“保爾”沒什么兩樣。
艾德麗安看著玻璃門想起了某件事。是的,她以前看過這地方。她還是個小孩的時候,有天跟媽媽一起來過這里。當其他女人忙得不亦樂乎之際,小女孩掛在門上蕩來蕩去,結果當然把玻璃給砸碎了。她也記得,回家后還被打到屁股開花。
有關于這房子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很愉悅,包括那親愛的老門房,大家都叫她一聲“噶胡斯特大媽”,還有房子后面的小廚房以及艾德麗安玩耍的那一扇玻璃門,更別說這里的房租實在有夠低廉。我回去再考慮一下,而“噶胡斯特大媽”也要考慮一兩天才決定是否租給我:這是法國人的習慣。
不久后我那住在普林斯頓的老媽接到一封我打回家的電報,上面簡單寫著:“在巴黎開書店。匯錢過來。”于是她把所有的積蓄都匯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