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是如何判斷瑪利亞吻他的原因的呢?如果人們的確是受主觀情境而不是客觀情境的影響的話,那么我們必須了解人們是如何獲得對世界的主觀印象的。當人們詮釋社會性世界的時候,他們試圖完成什么呢?我們還是可以從人格的角度來研究這一問題。是自身哪些因素,比如成長環(huán)境、家庭背景或者特殊經歷使肖恩以這種方式看待這個世界?像我們先前討論過的,重視人格差異雖然很有價值,但忽略了通常更重要的事情:社會情境對人們的影響。要了解這些影響,我們必須了解對所有人都適用的人性的基本規(guī)律。這些規(guī)律解釋了我們解讀社會世界的方式。
人類是復雜的有機體,在特定時刻,我們的想法和行為是由各種交叉動機引發(fā)的。數年來社會心理學者已經發(fā)現這些動機中有兩個特別重要:維護良好的自我感覺的需求和盡可能準確的需求。有時候這些動機把我們引向同一方向,但更多的時候,這兩種動機把我們引向相反的方向——準確地知覺這個世界要求我們直面自身的愚蠢和缺德的事實。
利昂·費斯廷格(Leon Festinger)是社會心理學界最具創(chuàng)新性的理論家。他很快認識到,正是當人們在兩種動機之間左右為難的時候,我們才能洞悉關于人類的心智是如何運作的最有價值的知識。舉例來說,想像自己是美國的總統(tǒng),你的國家陷入了東南亞一場困難重重且代價高昂的戰(zhàn)爭,你已為戰(zhàn)事投入了數千億美元,并且戰(zhàn)爭已經使數以萬計的美國人及更多無辜的越南人民喪命。戰(zhàn)爭似乎陷入了僵局,看不到結束的希望。一方面你對不斷的殘殺感到痛心,另一方面你又不想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個打敗仗的總統(tǒng)——這種沖突使你經常在半夜中驚醒,全身冒冷汗。
有的顧問告訴你,他們能看到一道曙光,如果你加強轟炸,敵人很快就會投降,戰(zhàn)爭也就能結束了。對你而言這是最好的結局,你不僅能成功地達到軍事和政治的目的,也將成為歷史上一名偉大的領導。然而,其他顧問卻認為,加強轟炸只會增強敵人的決心,他們建議你求和(McNamara,1995)。
你會相信哪些顧問的意見呢?我們將在第6章中看到,林登·約翰遜(Lyndon Johnson)總統(tǒng)曾經面臨的正是這種困境。他選擇那些建議使戰(zhàn)事升級的顧問的意見,因為如果他能夠成功地贏得戰(zhàn)爭,他就能夠以總指揮官的身份來為他以前的行為辯護;而如果從越南轍軍的話,他不只會落得美國歷史上第一位打敗仗的總統(tǒng)的罵名,還不得不為白白犧牲的生命和浪費的錢財尋找說辭。然而,這項建議被證明是錯誤的。增加轟炸的確加強了敵人的決心,因而拖延了戰(zhàn)爭。像這個例子所昭示的那樣,自我辯護的需求有時候會和追求精確的需求相抵觸,并可能會產生災難性的結果。有些人可能覺得,認定越戰(zhàn)沒有意義是一個權宜之計;而有些人可能覺得,這能指導我們更好地了解21世紀國家面臨的挑戰(zhàn)(例子請參見Draper,2008;McClellan,2008;Woodward,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