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畢業(yè),我到農村插隊落戶,很快就聽到了“四人幫”被粉碎的消息。一年后,又傳來恢復高考的消息。在填報志愿時,我想都沒想就填上了“中文系”。我自認為我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文學基礎”,理應進中文系“深造”。雖然填志愿時我在“中文系”前面填的是“四川師范大學”,但這僅僅是為了增加錄取的保險系數(shù)以讓我早日跳出“農門”而已。于是,1978年春天,我?guī)е膶W夢走進了四川師范大學。
坐在大學教室里,我才感到自己離文學其實還遠得很:李白的詩歌、朱自清的散文、巴爾扎克的小說、莎士比亞的戲劇……這些真正的文學經(jīng)典,我居然聞所未聞!于是,大學四年,我如饑似渴地閱讀中外文學名著——而現(xiàn)在對我的教育工作十分有用的教育名著(比如蘇霍姆林斯基的書)我當時則不屑一顧。我間或也寫一些詩歌或小說,并且滿天投稿。我曾經(jīng)把我的“作品”寄給我很仰慕的作家蕭殷同志“斧正”,還曾寫信向南京大學中文系的葉子銘老師請教“文學創(chuàng)作”。讓我頗為失望的是,除了收到蕭殷老師和葉子銘老師熱情洋溢的鼓勵信之外,所有投稿無不石沉大海。
大學實習期間,我來到一所縣城中學教高一語文。也許是我性格比較活潑而且和學生的年齡也相近吧,很快我就和他們打成了一片。一個月后,當返校的汽車開動時,我回頭看到學生們正流著淚在追趕著汽車……回到學校,我還久久沉浸在對實習生活的回憶和感動之中,我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寫了一首以實習生活為素材的長篇敘事詩《校園鐘聲》。雖然這首詩仍然沒能發(fā)表,但這是我第一次帶著真情用筆寫“教育”;或者干脆說,《校園鐘聲》是我的文學與我的教育美好的“初戀”。
正是懷著這種對文學“初戀”般美好的憧憬,1982年春天,我告別了大學,走上了四川樂山一中的講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