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篇(8)

人間食糧 作者:(法)安德烈·紀(jì)德


有些水果要從高墻禁苑的樹上采摘下來,

夏天,在陰涼的地方

支上幾張小桌吃。

用力搖晃樹枝,

驚得嗜睡的果蠅亂飛,而水果紛紛落在我們周圍,

一個(gè)個(gè)撿起來裝在大碗里,

香噴噴令我們饞涎欲滴。

有些水果的皮沾嘴唇,

只在口渴難忍之時(shí)才吃。

我們常在沙石路邊發(fā)現(xiàn),

它們閃爍在帶刺的葉叢間,摘的時(shí)候手都刺破了,

吃起來卻并不怎么解渴。

有些水果用來做蜜餞,

只需放在陽光下曬軟。

有的即使留到冬天仍帶酸味,

大都在小酒店里

蹲在草席上吃。

有些水果一想起來就口渴,

當(dāng)你再也找不到的時(shí)候。

納塔奈爾,要我對你談?wù)勈駟幔?/p>

在東方的集市上,幾分錢就能買到。

只見蘆席上一大堆突然倒塌,

有好些滾落到塵埃里,

一絲不掛的孩子爭相去撿。

石榴的汁微酸,像未熟的覆盆子,

花像是蠟做的,

顏色與果實(shí)相同。

珍藏的寶貝,蜂巢般的隔板,

濃濃的香味,

五角形的建筑。

果皮裂開,籽粒脫落,

鮮紅的籽粒落進(jìn)藍(lán)色杯子里,

還有金色的液汁滴在彩釉銅盤里。

現(xiàn)在吟唱無花果吧,西米阿娜,

因?yàn)樗鼘矍樯畈夭宦丁?/p>

“我歌唱無花果,”西米阿娜唱道,

“它深藏美麗的愛情,

花瓣合得緊緊,

在密室里慶祝婚禮;

香不外溢,

味不外散,

全部芳香變成鮮美的滋味。

樸實(shí)無華的花,美味可口的果,

果實(shí)只是成熟的花朵?!?/p>

“我歌唱了無花果,”西米阿娜說道,

“現(xiàn)在你來歌唱百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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