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克在紐約的第一個夏天,他的媽媽安帶著妹妹瑪雅去看他,她們也沒碰見過他的任何女性朋友。倒是因為安對第三世界的事情一直非常關注和著迷,她們立刻和巴拉克的這位無神論的巴基斯坦室友熟絡起來。
但當辛迪奇的媽媽來訪時就是另一回事兒了。她一個黑人都不認識,也十分瞧不起巴拉克?!拔覌寢寣λ植挥押谩!毙恋掀娉姓J。但是巴拉克卻顯得彬彬有禮而且十分和善。
1982年11月,一個從非洲打來的電話永遠地改變了奧巴馬的人生。那時辛迪奇也正在巴拉克的身邊。那天,老巴拉克像往常一樣和幾個朋友去了卡洛萊尼州的鄉(xiāng)村音樂酒吧里聲色犬馬,這次是為了慶祝有小道消息說他要升職了。在之前的事故中失去雙腿的老巴拉克,現(xiàn)在只能靠假肢一瘸一拐地走路,可是他卻試圖自己開車回家。而這一次,他再也沒能回得了家。車子偏離了車道,他撞到一株六英尺高的巨型橡膠樹樁上,當場死亡,那時他只有46歲。
當他素未謀面的姑媽簡打電話通知他這個消息時,巴拉克正在公寓的小廚房里做煎蛋?!鞍屠?,聽我說,你父親去世了?!惫脣屨f,“他死于一起車禍。喂?你能聽到嗎?”巴拉克不知道他該怎么回應。對他而言,親生父親一直是個謎——“似乎就像一個陌路人(bothmoreandlessthanaman)?!薄虼?,巴拉克后來回憶時說:“那一刻沒有痛苦,只是內心僅有的那點模糊感消失了?!碑斔螂娫捀嬖V母親父親去世的消息時,她失聲痛哭。
老巴拉克被埋葬在他出生的小村莊里,村子的名字叫尼昂格瑪·克格羅(Nyang‘omaKogelo)。參加葬禮的是幾位政府首要官員,還有大約40個奧巴馬家族的成員。他的美國兒子并沒有出席。
與此同時,辛迪奇繼續(xù)著他混亂的生活:“那時我總是忙于各種聚會,多少打擾了他的學習?!卑屠水敃r本該遠離這些干擾,因為他正在專攻政治學課程,方向是國際關系研究——并為拿到學位做最后的沖刺。
巴拉克的專注讓辛迪奇有些抓狂,他諷刺巴拉克,說他向他的白人教授們拍馬屁?!翱纯茨?,活脫脫就是一個’湯姆叔叔‘?!彼诤脦讉€場合這樣稱呼巴拉克,但每次巴拉克都不放在心上。
其實巴拉克的鎮(zhèn)定與從容早就名不虛傳了。一天早上,他和辛迪奇正在路上遛狗,那是辛迪奇養(yǎng)的一只哈巴狗,名叫查理。迎面走來一個大塊頭的壯漢,差點踏到查理的頭上。辛迪奇氣憤地瞪著那個流浪漢,當兩人正要動手的時候,巴拉克忽然立到他們中間?!拔?!喂!喂!”巴拉克面對著那個陌生人,厲聲說道。那人看著奧巴馬的眼睛,竟然退了回去?!斑@簡直難以置信,”辛迪奇說,“巴拉克有著大無畏的精神,他總是會維護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不過巴拉克最后終于無法忍受他朋友的這種毫無節(jié)制和規(guī)律的作息時間了。大四開學時,他搬出了東九十四區(qū)的公寓,找了一個新室友?!鞍屠苏娴暮苡心托?,”辛迪奇后來說,“我很驚訝,他竟然容忍了我那么久。”巴拉克并不總是依賴朋友們,但在他最終取得了哥倫比亞大學的政治學學位時,他明白那些真正的家人——他的母親,瑪雅,外祖父和外祖母——會永遠陪在自己身邊支持自己。
在哥倫比亞大學的那些略顯沉悶的日子里,成為社團組織者的夢想悄然萌發(fā)。雖然他自己也不十分清楚,社團組織者究竟是做什么的?!拔乙欢ㄒ闪⒁粋€黑人民間組織,”他告訴自己,“一個真正’草根‘的組織。我要改變現(xiàn)實。”對巴拉克而言,組織這項工作更像是一次“贖罪”,這是一個機會,他將通過和大家同甘共苦來贏得黑人群體中“正式會員”資格和身份。他回想起民權時代的那些“靜坐、游行和監(jiān)獄牢歌”,想象自己身臨其境,和當時的人們一起為下一代的社會、經濟和政治權利而斗爭。
1983年春天,巴拉克寫信給許多黑人政客、民權組織、社會公民權利和社會互動組織,告訴他們,他是個年輕而又充滿進步思想的常春藤畢業(yè)生,迫切想加入這項事業(yè)并愿意為之毫無保留地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