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路上上班的人逐漸多了起來,我將目光從我爸遠去的那條路上收回,跑回宿舍換上工服準備去上班。范曉琪給我留了兩個夾菜饅頭,她知道我沒有吃飯,我拿著饅頭邊吃邊往廠區(qū)跑。
大約一周后,我收到我爸托人捎來的一包東西。打開袋子,原來是一包曬干的茵陳和一包大棗,還有一封給我的信。
大毛:
你的身體怎么樣?還是吃不下飯,胃口不好嗎?藥吃完了沒有?如果不行就再去找大夫看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個好身體什么也干不成。我回來后一直擔心你的病,有個老中醫(yī)介紹說茵陳和大棗熬水喝,利肝膽清濕熱,常喝對肝臟非常好。我下隊時抽空在路邊撿了一些茵陳,曬干給你捎來。茵陳曬之前我用水淘過好幾遍,很干凈,你可以加大棗直接熬水或泡水喝,估計喝一段時間,你的那個毛病就好了。
…………
那年夏天到秋天,我接連收到好幾包茵陳和大棗,大棗我跟室友們分吃了,茵陳賣給了永紅機械廠旁邊的藥店。藥店老板樂意收下那樣干凈成色好的茵陳。三次賣的錢加起來剛好夠吃一碗羊肉泡,我們也發(fā)工資了。我期待著某天下班后,一輛破舊的、有點眼熟的自行車又橫在我宿舍門口,范曉琪走出來說你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