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動物,植物,以及自然界其他產物之比較
在展現于我們視野之內,浩如煙海,數之不盡的各種物體中間,在廣闊無垠的地表之上的每一寸,動物的形式多樣化都占據著一流的領先地位。它們顯著的優(yōu)越性遠遠超過了植物以及其他一切事物。相較植物而言,動物的感官敏銳性、身體形式多樣性、動作靈活性以及自身其他的許多特性使得它們與周邊環(huán)境中的各種事物有著更為緊密深刻的聯系。與此同時,相較礦石和巖石而言,植物的形態(tài)、生長以及種類繁多的構成部分與外部事物也有著更為親近的關聯,畢竟礦石和巖石不具備任何生命特征,也無法自發(fā)地產生運動。由此看來,就自身特點來說,動物毋庸置疑是優(yōu)于植物的物種,而植物生物又是優(yōu)于礦物的。單從自身物質形式的構成來看,人類之所以能在殘酷的萬物競爭之中脫穎而出,領先于獸類以及其他一切物種之上,是因為人類具備了一些更為獨特的性質,例如語言能力和優(yōu)秀的動手能力。雖然出自偉大造物主的所有作品都是完美無瑕、不可挑剔的,但是就我們的觀念看來,動物是發(fā)展最為全面的物種,而人類則是動物這個物種之中最為盡善盡美的杰作。
在一只動物如此微小的軀體里,究竟蘊含著何種活力,何種力量,何種靈巧的運動模式?在一副軀體各個細微的組成部件之間,又存在著何種特性,何種協(xié)調機制,何種默契反應呢?為了達到某個最終的結果,究竟有多少種組合、安排、起因、效應和準則共同作用,齊心協(xié)力地運行呢?而我們所能了解到的僅僅只是這些作用最終產生出來的結果,因為這些過程的認知是如此的艱難,以至于它們的偉大和奇妙之處長久以來一直未得到正視和關注。
無論如何,不管動物的創(chuàng)造是多么巧奪天工,最令人嘆為觀止的并不是單獨的動物個體本身,而是整個物種的繼承、繁衍和延續(xù),大自然正是因為這種現象的存在而變得奇妙非凡。物種的繁衍機制只存在于動物和植物中,這種結合持續(xù)不斷地提供給養(yǎng),源遠流長,恒久綿延;它們的生殖力是自行重復不停地無限運作的,無比神秘而堅不可摧,這其中的深度和奧妙,是我們窮盡一切都無法參破的未解之謎。
無機質物體,包括石頭和我們腳下的泥土,都具有某些特性。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構成了一個龐大的數目,就連最無生命力可言的事物,與廣闊宇宙的方方面面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我們不能附和某些哲人,做出斷言,聲稱不論某種事物具有何種形式,對于其自身的存在和相關的能力及作用,它都是有所感知的。這是一個形而上學的問題,在這里我們不應該將無機質物體的特性論題做如此看待。我們對于自身與外部事物的聯系且尚未完全透徹熟諳,自然,我們便不能斷定,無機質物體的自身認知比我們更為淺薄。況且,既然我們的感官知覺與激發(fā)其反應的事物并沒有半分的相似性,通過類比的手段,我們便能夠歸納得出一個觀點,那就是無機質物體不僅沒有感情波動和感官知覺,也沒有自我存在的意識。若是將無機質事物的任一種能力歸結于其自身意識的產物,那么這便是賦予了其思考、行動以及知覺的能力,這與我們人類思考、行為、感覺的方式近乎相同,不管在科學推論還是在宗教層面上來說,這都是相當矛盾的。
無生命的物體是由泥土和塵灰所形成的,當然,我們與它們有著一些共同之處,然而它們與大多數事物的特性仍然大相徑庭,例如范圍長度、不可入性、重量等等。但這些純粹的物質若是對自身渾然不覺,并且它們都無一例外地獨立存在著,對我們無法造成任何影響,那么我們就不能將它們歸為自身存在的一部分。因此,構成我們存在的要素有且僅有三種,那就是有機組織、靈魂以及生命。從這一觀點來看,事物更像是存取者,而不是首要成分。它是外界的延伸拓展,是未知事物的集合,它的存在與我們而言是具有傷害性的。而我們存在的基本要素之一——思想,很有可能是完全獨立存在于我們之外的。
由此,我們存在著,卻帶著疑惑和不解,我們思考著,卻不知道自己為何思考;但無論我們存在或是思考的方式如何,不管我們的感官知覺是真實還是虛幻的,這些行為所產生的結果都是確鑿而實在的。雖然激發(fā)的種種誘因有所區(qū)別,但思想行為——思緒的發(fā)生規(guī)則順序,思考的環(huán)環(huán)連鎖相扣,都脫離了我們的自身,在外部世界獨立存在著,它們都引發(fā)了最為真實的情感和與外界事物不間斷的聯系。我們姑且將之看作是真切的親緣關系,這些關系是恒定不變、始終如一的。因此,我們應該能夠得出結論,那就是人類的地位處在自然界之中的金字塔尖,獸類和植物分居二三,礦物類則處在最底層。盡管我們仍未能清楚辨識和區(qū)分自己身上的動物特性和精神特性,盡管飛禽走獸們也同樣擁有著感官感知的能力,與我們共享同一套生命和運動的法則,它們能夠執(zhí)行許多類似于人的動作,但是它們與我們人類有著根本性的區(qū)別——我們與外界事物有著廣博深遠的種種聯系,這是它們所不具備的特點。最終,獸類與人類的那些貌似相近之處在許多方面還是經不起推敲。人類與植物之間的鴻溝就更為顯而易見了,也就更不用說與礦物類之間的差距了。植物至少還具備一定程度的生命特征,而礦物身上卻找不到絲毫與有機組織生命接近的跡象。
若是要創(chuàng)作和撰寫動物的歷史,那么,首先我們必須精密細致地探究它身上那些與自然和世界的獨特聯系的大體次序,其次,我們要分辨出在這些聯系之中,有哪些是與植物和礦物類同的。除了最基本的身體構成物質之外,動物和礦物沒有半分相同之處,它的天性和機體組織構造與礦物截然不同:礦物毫無知覺,是一種非活動性的物質,它沒有任何有機生命組織、官能機能以及生殖繁衍的能力。礦物只是一大塊死氣沉沉的物體,它們只能被人類和動物踏在足下。就連最為珍貴稀有的礦物,在睿智的哲人眼中也不過如此,它們僅有變幻不定的價值,這種價值屈從于人類的意志,是完全任由人類的習俗傳統(tǒng)所決定的。
在一個動物的身上,自然的一切力量都得到了結合以及體現,它的生命特性使得它成為獨特的個體。通過自身的知覺控制,動物有著自我意志,能夠行動、判斷,能夠與最為遙遠的物體進行交流和溝通:它的身體就是一個中心點,萬物都與之產生千絲萬縷的聯結;它的身體就是一個整座宇宙的反射點,是一個大千世界的微縮小像。這些都是動物獨有的特點和性質。而成長、延展、繁衍和壯大的能力則是動物與植物的相同之處。
動物與植物之間最顯著的區(qū)別似乎是四處隨意移動的能力。這是動物獨有的恩賜,植物并不曾具備這樣的特點。誠然,我們從未見識過何種植物會做出哪怕是一個進取的舉動;而一些動物,比如牡蠣,它們似乎毫無任何活動能力;所以說,動物和植物的這個區(qū)別,既不是整體性、概括性的,也不是必然性、絕對性的。
另一個更為本質性的區(qū)別或許在于感官能力方面。然而感官囊括了一個十分廣泛的意義,當我們提及這個概念的時候,需要做出一定的闡釋和限定。因為我們若是將感官能力界定為僅僅是一種動作的話,我們同樣能夠在敏感植物的抑制和抵抗行為之中發(fā)現它們也具備這樣的能力。相反,若是我們將感官能力的定義認定為能夠理解并比較不同的想法,那么我們也無從確信動物們也具有這樣的行為能力。像犬類、大象等這些動物,面對同樣的誘因,它們所產生的應激行為看似與人類并無二致,如果將此作為評判有無感官能力的標準,就會有不計其數的動物無法匹配這一要求,尤其是那些缺乏靈活自由的行動能力的物種。舉例來說,如果我們能夠認定牡蠣與犬類一樣,有著相當的感官能力,那么即便植物是一種較低等的物種,我們?yōu)楹尾荒芘卸ㄖ参镆彩蔷邆淞烁泄倌芰Φ?,只不過它們的感官能力相較而言更弱些罷了?因此,這一動物和植物之間的區(qū)別也不是概括性的,而這并非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第三個差異似乎是動物和植物之間的不同進食方式。動物能夠通過體表的某些器官攫取適宜的食物:它們會尋找狩獵場,從中選擇自己的食物。而植物則只得被迫地從土壤供給之中攝取生長必需的養(yǎng)分:它們進食的途徑大致上都是相同的,它們無法自行選擇食物的種類,只得囿于土壤濕潤的養(yǎng)分之中,那是它們唯一的供給。然而,當我們將眼光轉而投向植物根須和葉子的組織結構和行為活動,我們很容易就能發(fā)現在這些部分里存在著與動物類似的體表器官,植物們利用它們來獲取食物;譬如根須能夠繞開和規(guī)避障礙物,或是劣質的土壤,努力向外延伸,尋找更為優(yōu)質的沃土。植物會自行開枝散葉,它們的枝干和枝葉甚至可以改變自身的形態(tài)來獲取植物生長的養(yǎng)分。這樣看來,動物和植物獲取生長必需的養(yǎng)分的不同方式,也不能作為它們之間最本質的差異和區(qū)別。
這個探究的過程使我們得知,在動物和植物之間并沒有存在絕對、必然的本質差異。但是自然界中的物種仍然有優(yōu)劣高低之分,從最為完善的動物始,差別由極細微的程度漸次排列下去,直至最為低等的動物,爾后就是植物類別的高低排序。因此,水螅應該是動物排序之中最末端的生物,從水螅開始則是植物排序的開端。
假設我們已經充分調查過動植物之間的所有差異,開始尋找它們之間的相同之處,我們就能夠發(fā)現,在兩個物種之間,繁衍生育的能力都是最為基本也是最為重要的能力。憑著這一能力,我們幾乎可以斷定,動物和植物從大體上來說實則是同一種自然界的產物。
第二個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兩者都具備生長的特性。植物和動物都是從幼小開始逐漸長大的,它們伸張擴展的方式或許有所區(qū)別,但也并非完全不同,這不是本質層面上的差異,因為動物身上有相當多的部分——例如骨骼、毛發(fā)、指甲、犄角等等,它們的生長就是一種完全類似于植物的單一增殖;動物的胚胎在最初成型之時也更像是一種機械的、不自知的生長狀態(tài),而不是在有自我意識和認知之中成長起來的。
第三個相似之處在于某些動物的繁殖方式與植物別無二致,沒有區(qū)別。葡萄根瘤蚜的繁殖就像植物一樣,依靠播撒種子進行,而并不是通過交尾來完成的。水螅則是靠分裂自身來產生新的生命,這種方式與某些通過幼枝生根實現繁育的植物十分類似。
那么我們便能夠更為確鑿地總結得出,動物和植物實際上是自然界中同類型的一種存在,在這兩者之間有著無數細微的聯系,因為它們之間的相似之處都是如此的基礎而本質,而它們的差異之處都各有局限和特殊,不能一概而論。
如果從別的角度對比動物和植物,例如從數量、地位、大小、形式等方面來看,我們應該能夠獲得不少新穎的觀點。
動物的種類數量比起植物要龐大得多。單是昆蟲的門類就比地表所有植物的種類加起來還多。同理,動物之間的相似性和植物之間相比較起來有所差距,而正是植物之間親近的相似性使得人類對其的了解以及辨識頗有難度,同時,它們的相似性也為多種多樣的植物系統(tǒng)的形成奠定了基礎。這也正是植物學的研究比動物學更費時費力的原因所在。
另外,對動物的了解和分辨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用統(tǒng)一的眼光看待它們,將它們作為一個整體的、相同的物種來對待。這一物種的交配、繁衍,生生不息的方式與人類如出一轍。同時,作為不同的物種,它們之間的聯系要么無法生出任何結果,要么最終的產物與父母雙方都不盡相同。因此,狐貍與犬類分屬于不同的門類,如果在這兩種動物的雌雄交配中無法取得任何成果,或者是兩者結合生產出一種混血的動物,而這種動物無法進行自我繁殖,這就足以證明狐貍和犬類是兩個不同的物種。植物之中并不存在動物間的這一優(yōu)勢,雖然有人聲稱已發(fā)現植物的性別區(qū)別,并且其繁殖的新生命始于傳粉受精,但是這些特點并不像在動物身上體現得那般確鑿和明顯。植物的繁育形式多種多樣,但是性行為并不包括在內。而且它們身上進行受胎作用的器官也不是必要的組成部分,因此這個觀點是站不住腳的。通過性行為的方法來區(qū)分植物中所有的不同種類實際上是一種錯誤的類比方式。
雖然動物的數量遠勝于植物,但是這個計算的對象并不是各物種之中所擁有的個體數量,而是種類的多寡。不管是在動物還是植物中,處在小體型種族之中的個體數量要比大體型種族中的個體數量龐大得多。蒼蠅的數目之盛,或許是大象的數百萬倍;所以,同樣地,植物的數量也不僅僅只是包括了樹木。但是如果我們仔細比較每一個物種里所涵蓋的獨立生物個體的數目,我們不難發(fā)現,植物的總數比動物充裕富饒得多。比如,四足動物的每一次繁育都只能創(chuàng)造數量極少的幾個新生命,而且這個過程極其漫長,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樹木類卻正好相反,每一年它們都能繁衍出數目龐大的后代。或許這個對比的精確性會引起一些爭議,那么更為科學嚴謹的做法應該是將樹木的種子總數與動物精液中所含的精子總數相比較。這樣一來,我們的結論就會發(fā)生變化——從精子數量上來說,動物勝過了植物。但是,我們應該這么考慮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將一株榆樹的所有種子收集起來,進行播種,那么在一年的時間之內,我們就能培育出多達十萬株榆木幼苗。同樣的,一匹馬能夠在一年之內使多少匹母馬受精,我們就需要為其提供同等數量的母馬。動物和植物的繁衍方式畢竟還是有所區(qū)別的。所以將精液中精子的數目作為一個比較的參數,這是不可取的。原因有二:首先,我們對精子在動物生育過程中的作用機制尚不熟悉;其次,植物產生的精子很可能并不少于動物——它們的種子并不僅僅只是一枚精子,而是類似于動物的胚胎,已經圓滿發(fā)育成熟,對于這樣一個完善的胚胎來說,只需吸取養(yǎng)分,順利成長即可。
當然,在這個比較之中也存在著特殊的情況,某些昆蟲類也擁有著巨大驚人的繁殖能力,例如蜜蜂,僅憑一只就能夠生育出三至四萬的后代。但需要強調的是,我所指的動物與植物的比較是從整體的層面進行的。而且,蜜蜂是極個別的特例,它可能是動物之中生育能力最為強大的一個種族,所以它不能構成推翻我們之前結論的一個強有力的論據。雌蜂確實能夠孕育三至四萬只幼蜂,但在蜂群里,雌蜂的數量寥寥無幾。大概在一千五百到兩千只雄蜂之間才能出現一只雌蜂,剩下的都是工蜂,甚至是沒有性別的蜜蜂,當然也就不具備任何生育能力。
需要引起注意的是,在昆蟲、魚類以及貝類中存在著個體數目總量十分龐大的種族,例如牡蠣、鯡魚、跳蚤、甲殼蟲等等,它們的數量或許能與苔蘚類以及其他最為常見的植物相匹敵。但是,從總體上說來,相比植物,個體數量巨大的動物種族仍然偏少。而且,在比較不同種類植物的過程中,我們能夠發(fā)現,植物不像動物,不同種族有著巨大的個體數量差異,在植物之間,個體數量差異并不明顯。有的動物族群繁衍興旺,然而有的卻成員寥寥可數,而植物類的孕育生息從始至終都維持在一個極為高產的水準上。
根據我們的觀察可以得知,那些最細微不起眼、最低級基礎的生物種類往往都最為多產,無論是在動物還是在植物中都是如此。按進化的程度來看,動物是更為高級的生物,而它們在個體數量上不敵植物。那么是否能夠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更為精細全面的身體構造,比如四足動物或是鳥類,它們都具備了完善的感官機能,所以比起低等一些的動物,它們的身體應當是需要更多的有機分子來構成的。
現在將目光轉回到動物和植物的比較,從所處地位、身體構造以及體型大小等方面來進行對比。植物只有扎根在土壤中才能吸取養(yǎng)分,維持生命。地表上覆蓋著數之不盡的植物,遍布著無數錯綜復雜的根系。有些植物,例如松露,完全被泥土所掩蓋;還有一些植物是生長在水下的,但是它們的生存無一例外都需要依靠地球表面的土壤供給養(yǎng)分。動物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情況,它們的分布更為普遍而分散。有的陸生動物棲居在地表,有的生活在地下深處;有的水生動物蟄伏在深海底,有的暢游于大洋中央;有的昆蟲飛行在空中,有的隱藏在植物身體內部,寄生在人類或其他動物的身上,在水里,在巖石罅隙中,都能夠尋覓到它們的蹤跡。
在顯微鏡的幫助下,我們得以發(fā)現了大量的動物新物種。然而,奇怪的是,我們僅通過顯微鏡發(fā)現一兩種新的植物物種。微小的苔蘚或許是唯一的一種需要借助顯微鏡才能夠觀察的植物,于是我們可以想象到,自然界中大概是不存在極其微小的植物的,相比之下,自然母親卻無比慷慨地造就出了數量豐裕的微生物動物。但如果我們不經過嚴謹的檢驗就先入為主地接受這一觀點,那么我們就可能會對植物產生錯誤的認知。事實上,植物不同種類之間的相似性遠遠大于動物,所以,那種我們認定其為一種微型苔蘚的霉菌,實則很可能是一座生長著各種各樣不同植物的森林和花園,只是我們還未能識別出它們之間的區(qū)別罷了。
通過對比動植物體型的大小,我們發(fā)現在這其中存在著極為顯著的不對等性:顯然,巨鯨和微生物動物之間的體型差異比最粗壯高聳的橡樹和苔蘚之間的體型差異巨大得多。盡管體積只是相關特質之一,但是在探究自然界所有生物里所存在的極限分界的時候,這或許能夠成為一個絕佳切入點。大型動植物似乎都有著近似的對等性。巨鯨和大樹體型相當;反觀小體型的一方,在動物中,有的是如此之微小,即使是數以百萬計的同類團抱在一起,其體積也仍然不能與迄今為止我們發(fā)現的最小苔蘚類植物等同。
動植物之間最為普遍、最合乎情理的區(qū)別就是體型上的區(qū)別。動物的形態(tài)盡管萬千各異,卻與植物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再者,雖然動物中的水螅是通過與植物類同的自身分裂方式進行繁殖的,加之其外形特征的特殊性,它可以看作是動物和植物兩大類物種之間的分界聯結點,但是它畢竟是動物的一種,它的體型仍然與真正的植物有所差別,這種差別足以讓人辨別它的物種歸屬。有的動物呈現出與植物和花朵類似的形態(tài),但是植物之中沒有生長出任何擬動物形態(tài)的種類。至于那些構成珊瑚礁的美麗昆蟲們,除非將珊瑚當成植物的一種,否則它們也不會被當成花朵來看待。這就是我們可能會陷入的誤區(qū),將植物與動物進行比較,其產生的影響和意義僅僅局限在少數幾個構成這兩個物種之間的聯系和過渡的種類身上。而我們所做的研究和觀察愈多,我們便愈能確信,造物主并沒有在動物和植物之間畫下一條恒定不變的界限。這兩者都是有機的存在,比起實在的差異,它們之間擁有更多的是共通的特性。造物主是公平的,在他的手下,動物的創(chuàng)造所耗費的工夫和植物是相當的,不多也不少??偟膩碚f,有機生物的產生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過多的勞力。簡而言之,生命和活力的天性不是構成超自然維度存在的元素,它是一種物理性質,廣泛地體現在一切物質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