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矛盾初現(xiàn)
2009年10月6日,收拾行李,準備回北京一段時間。
一早,海濤(我的同伴)已經(jīng)收拾妥當,準備下樓(我們住在村委會二樓)。在這本書里,這個村的名字叫作小村,它是一個行政村,下面有楊家溝和夏家峁兩個自然村。
我遠遠地看見一個大爺走向村委會,他步伐急促,手里拿著幾張紙,左顧右盼,唯恐被人發(fā)現(xiàn),神秘的樣子。仔細辨認,我似乎認識這個人,夏龍鳴,前幾天采訪過他關于家譜和村廟。
夏龍鳴,曾經(jīng)是一個解放軍戰(zhàn)士,那天我走進他家院子,他感動異常,說衣服爛得很,要進去收拾收拾。重新走出來時,我驚住了,當年的軍裝雖然陳舊但卻工整,上面掛著好幾個銹掉的獎章,三級解放勛章、剿匪貢獻獎章等。
想起四個字:英雄不老。
今天他來有什么事呢?我正在納悶,迎上前去打招呼,沒想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哭了。他說,他昨天要來找我的,路上遇到了村副主任老夏,老夏不讓他來見我們,把他勸回去了。今天,他又拿著幾張紙佯裝去鎮(zhèn)上辦事,冒著“危險”偷偷地來了。他說,他召集了十幾個老農民在廟里等我,有情況向我匯報。
我本能地把他拉進屋子,怕他在外面被誰看見惹來風言風語。他坐下來一口氣講了15分鐘,事后我理出了幾點意思:第一,村里的管道工程都是劣質水管,冬天凍住了吃不上水。第二,夏家峁的移民工程,農民搬遷之后,新農村離學校太遠,孩子不能自己去上學,父母又不愿意送,村里三分之一的孩子輟學了,幾戶有錢人家聯(lián)合起來請村里比較有知識的人當老師,在家里教學,相當于家教,但費用比較高;第三,新農村附近(西山)的土地都退耕還林了,老村(東山)有大片土地,但離新村太遠,種地很不方便;第四,村支書老楊是個大貪官……
老楊的事跡我也略有耳聞,老楊是省里的黨代表,是省、市、縣的典型。來到小村有一段日子了,這里情況異常復雜,簡而言之,十年前,這里年人均純收入不足350元,但如今翻了近20倍。這跟村支書老楊的“強硬”手段有莫大的關系。后來,我才知道強硬的背后有著數(shù)不清的無奈,和半個多世紀的恩怨和糾纏。
海濤看我遲遲不下去,電話、短信不斷催促。我只能近乎粗魯?shù)卮驍嗔讼凝堷Q,讓他留了手機號,說保持聯(lián)系,然后很快地離開了這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