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她到底在那兒做了什么。我朋友是屬于那種慣于給人詳細信息、解釋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懂只回答是或不是。言多必失,至少會表達不確切吧,這樣就會無辜引起測謊操作師的懷疑。她最后一次測試時,我對她說只管回答是或不是,其他情況下閉嘴即可。哈哈,她通過了!
機器測試的結(jié)果總是不確定的,原因就是測謊儀不能準確識別欺騙。如果間諜能通過機檢,那為什么還用它呢?這讓我發(fā)現(xiàn)機器的確有點過時了。
是的,測謊儀能識別壓力焦慮,還能測試心跳、脈沖、肌張力,甚至汗水,對那些一撒謊就緊張焦慮的家伙而言,測謊儀是挺不錯的,但對撒謊無壓力的人來說,就不是100%準確。問題來了,測謊操作師的作用是什么呢?
我認為每個測謊操作師都應該被培訓成這樣:能準確地解讀肢體語言,去發(fā)現(xiàn)對方的馬腳,能利用提問和誘導技術提取真實信息。受過肢體語言的培訓后,再來操作測謊儀,這樣才能在測謊儀測出壓力的同時,辨別出語言和非語言中的破綻。
一旦測謊操作師看到欺騙的跡象,他們就可以利用培訓時學到的提問誘導技術來獲取真相,確定謊言。通過這一系列訓練,他們就能提高捕獲間諜的勝算了,因為受測者不僅要應付機器,更要與人過招,處境就會變得更難。
我想測謊操作師有能力識別欺騙,但機器自身能否做到,我深表懷疑。如果由受過此等培訓又有高級提問技巧的測謊師面試上面提到的那些間諜,抓獲他們的機會應該會增加很多。
我們能針對被指控的間諜,合法地使用先進的面試技巧嗎?當然可以!我就培訓執(zhí)法人員、縱火案調(diào)查員,甚至審計員,教他們使用先進的、策略性的面試技巧,以合法的方式得到真相。
作為一名軍審員,我從來不會讓我的拘留犯上測謊儀,那并不是靠譜的測謊工具,因為我對自己的能力更有信心。
告訴你個秘密:在我那些拘留犯的印象中(我想他們是從媒體上得知的),測謊儀是一種利用高新技術,能準確識別謊言的機器。我并不打算刷新改變他們的印象,反而準備充分利用測謊儀,把它當作一種戰(zhàn)術,來看看拘留犯們到底說的是不是實話。
這種審訊員常用的戰(zhàn)術其實是利用了人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心理。人一般在未知事物前會有一種恐懼感,這種恐懼感促使他們向別人尋求安慰。
現(xiàn)在,在你開始想這違反了《日內(nèi)瓦公約》前,你該明白:拘留犯一旦害怕,便會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自己嚇自己。仔細想想,首次見姻親時,在公眾面前說話時,去國外旅游,坐過山車時,進入新工作環(huán)境時,加入軍隊被送到訓練營時……但凡初次做某事,心里都可能忐忑不安。
在關塔那摩的拘留犯們就有恐懼感,不管這恐懼是源于他們對新環(huán)境里可能發(fā)生的事情的感知、想象,還是真切的事實,他們都會害怕。盡管我們有嚴格的規(guī)劃,用以保證他們飲食、洗澡、鍛煉、休息等方面的安全和質(zhì)量,但他們對此毫不知曉,尤其是在剛到的時候。而我,既是審訊員,同時也是給他們答案的人,會回復他們擔心害怕的問題,告訴他們在關塔那摩每天都會進行的事項,讓他們放寬心。
恐懼是強烈的情感。我在軍隊時,曾參加過名叫《囚禁,極端環(huán)境》的海軍函授課程,內(nèi)容全部來自在關押中存活下來的越南戰(zhàn)俘。函授中引起我極大注意的居然是這么一個事實:戰(zhàn)俘們聲稱源自酷刑拷打的恐懼遠比酷刑拷打本身更折磨人。
原因是,他們無法想象自己會被施以怎樣的酷刑以及與之而來的痛苦,而一旦開始遭受拷打、領教痛苦,那就再也不必猜想酷刑的種種了,此刻他們倒能坦然面對了,即使遭遇的刑罰非常殘忍和不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