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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水師》 國難當頭“匪亦有道”3(1)

最后的水師 作者:王佩云


西江流經(jīng)廣東新會,忽然拐了一個彎,在江心沖積出一個小沙島,形似一只豬頭,本地人順嘴稱為“豬頭小島”。

岑春煊還算通情達理,曉得李準是個“光桿司令”,既無兵可統(tǒng),亦無船可領(lǐng),答應(yīng)撥銀子打造巡江兵船,同時撥兩營陸軍歸其指揮。他也了解到巡防各江水師統(tǒng)領(lǐng)衙門已經(jīng)破敗,指定在豬頭小島建立三江剿匪指揮所。李準匆匆來到這個島上,在一座廟宇內(nèi)籌劃剿匪事宜。

他吃一塹長一智,組建剿匪隊伍格外謹慎,生怕有本地要員將親信安插進來與其掣肘,更怕混進與土匪有勾結(jié)的內(nèi)鬼,壞了剿匪大事。他婉拒總督府直接撥來的兩營陸軍,直言“他人之兵,未經(jīng)選拔訓練,恐不能用”。岑春煊犟不過他,只得任其自行組建,張贊開、潘灼新及所有小兵船也被調(diào)撥過來。張鳴岐有意挑撥道:“李準如此攬權(quán)必有圖謀,聽說他仍在籌劃辦賑捐,接濟海匪區(qū)蓮?!贬红影逯樥f:“此事絕不允行,本督眼里從來不揉沙子,你讓他死了這條心吧?!?/p>

李準離開四川老家,要兌現(xiàn)區(qū)蓮的承諾,還得走募捐這條路,現(xiàn)在卻被岑春煊一句話堵得嚴嚴實實,心里著急得不行。他跟身邊幾位知己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何況我欠東沙難民的還是一筆人情債啊?!蓖跹┽瘎窠猓骸斑@明擺著是狗頭軍師張鳴岐下的套,等于宣布你此后辦賑捐都屬非法,辦你沒商量。張香帥已經(jīng)曉得你現(xiàn)在處境微妙,湖北賑捐囑你別‘勉為其難’?!?閻文艷自告奮勇:“要不我去潮汕化緣吧,區(qū)蓮妹子正眼巴巴等著造船回東沙,不能讓她空歡喜一場?!崩钭哟ㄚs忙制止:“岑總督正瞪大眼睛盯著你們,眼下可別跟這位頂頭上司對著干?!崩顪式箲]道:“那也得知會區(qū)蓮一聲,非我不為,實不能為?!蓖跹┽匀粨u頭:“別忘了,那位姓張的師爺還等著抓你‘私通海匪’的把柄呢?!崩钚』⒘x憤填膺:“我去找蓮姑,我和她是老鄉(xiāng),親不親故鄉(xiāng)人嘛。”陳省三也說:“要不我去知會她一聲,誰都知道我平時樹葉掉下來都怕砸破頭,總不至于懷疑我這糟老頭子通匪吧?”王雪岑堅決阻止道:“那些人慣于捕風捉影,到時候添油加醋,你們渾身長嘴也說不清?!崩顪室慌?,拍案而起:“龜兒子的!我這就去剿匪,抓住柳新,讓他老實交代如何與羅歪嘴、黃泥鰍勾搭成奸,看看到底誰在通匪。”

巡防各江水師衙門很快鋪開攤子,張贊開、潘灼新各領(lǐng)一個新兵營,人都笑稱“瘸子里挑將軍”。各江原有舊式扒船破敗不堪用,一律新造湘式舢板,官弁兵目也多用湘人,走“無湘不成軍”的路子。李準將原有兵力、兵船,整編“惠安”水軍三營,專防東江;“肇安”水軍三營,專防西江;“韶安”水軍兩營,專防北江;“廣安”水軍兩營,專防粵南港汊分歧之地。張贊開和潘灼新的兩營新兵,負責水、陸接應(yīng)。陳省三因替李準辯冤,得罪了羅歪嘴、黃泥鰍,厘金局回不去,留在行營管錢糧,也成了李準的得力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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