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衣不回答他,看著遠處馬的身影,恨恨地咬著牙。遠遠地一騎從側面飛馳而過,那匹馬疾如閃電,很快就追上了那匹阿丹馬。阿丹馬在那匹馬的引導下,向前狂馳著,大約半小時后,阿丹馬被那匹馬給趕了回來。王青衣清晰地看到,又是成天,他直覺成天剛才就在不遠處看著他。成天可能早就知道那匹馬會驚。他的心里閃過一絲深切的不快,甚至有些恨。
阿丹馬馳到近前,馬格上前把它牽住。阿丹馬渾身沾滿草屑,熱氣從身上輕輕地彌散,它沉默著,回避開王青衣的眼睛。成天從馬上下來,走到王青衣眼前,并不問他的身體如何,似乎只對那匹馬很感興趣似的說:“這家伙渾身都是野性,我看呵,這家伙只配做一匹速度賽馬,要做一匹軍馬,還得訓練?!比缓筮f給王青衣一支煙,給王青衣點燃。無意似的講:“你的騎術夠好的了,才兩個多月,要知道訓一個新兵也要三個月后才會讓他們摸馬哪!走,我們散散步去……”說完,遠遠地沖馬格一努嘴?!鞍涯瞧ヱR送到馬廄里去?!?/p>
王青衣站定不動,說:“等一下……”然后快步走了過去。阿丹馬似乎對他存有很深的戒心。在他靠近時,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王青衣從馬格的手里抓過韁繩,用手輕撫著阿丹馬的臉,阿丹馬似乎在承受著極度的不安,它不時地把頭向后仰去。王青衣忽然把馬韁一提,一個側身跳到了馬背上。成天與馬格都有些吃驚地看著他。馬格下意識地把馬韁拉住,看著王青衣:“指導員……”
王青衣把鞭子一提,指著馬格說:“讓開!”
馬格無助地看了眼成天,成天在一邊默立不動,面無表情。
王青衣遠遠地瞟他一眼,把馬韁一提,拿馬鞭使勁一擊,阿丹馬受驚似的向前馳去。它馳躍開來的步子很大,全身伏在地上似的向前奔馳,有好幾次都可以看清馬腹下的青草,劃著自己的雙腳。王青衣覺得自己全身都凝到了馬身上,他在馬的馳躍中找到了那屬于自己的心跳與節(jié)奏。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與那匹馬融為一體。馬的每一次動靜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暗示,他從那些輕微的動作中準確判斷出阿丹馬的每一次動靜。根據(jù)馬的動作來調整著自己,漸漸地體會到了一種奔馳的快感。他打馬跑了約有半個小時,感到自己很累了,才把韁繩一提,向回走。
遠遠地,他看到馬格躺在草地上,似乎睡著了,聽到了馬聲,才站了起來。
“連長先回去了。他說那匹阿丹馬不會再給你帶來什么麻煩。就走了?!?/p>
“哦,為什么?”
“他說阿丹馬是一匹軍馬,只不過是在尋找一位自己的騎手?!瘪R格真誠地說:“你騎得真好……”
王青衣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自語似的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