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士或威爾遜既不反對專業(yè)化,也不反對職業(yè)培訓或?qū)I(yè)培訓。對抗性來自另外一方,來自行業(yè)和職業(yè)一方,我們必須正面對待這種對抗。詹姆士用一句話來實現(xiàn)了這一點,它已經(jīng)廣為人知,不過并未被人普遍理解。他說:“經(jīng)過深思熟慮,我得到了這個觀點,作為我自己能夠提供的最精辟的回答。就你自己而言,大學教育可能聲稱具有的東西,以及它能夠努力為你提供的東西是,它應該幫助你在見到好人時能夠辨認出來?!保ó斎?,他所說的人并不專指男性,而是廣義的人。)他是在給女性講演時說的這番話,所以,詹姆士補充說:“這對男子學院適用,對女子學院也適用;不過,它既不是玩笑,也不是片面的抽象說法,我現(xiàn)在希望說明這一點?!彼母裱允沁@樣形成的:
有人告訴你,在(職業(yè)或?qū)I(yè))院校,你得到的是相對狹窄的實踐技能,而“大學”讓你體驗更自由的文化,獲得更寬闊的視野,掌握歷史視角,感受哲學氛圍,或者提供諸如此類的短語試圖表達的某種東西。你聽說,在學校里,你被訓練成為一種完成具體工作的有效工具;可是,除此之外,你可能停留在某種沒有經(jīng)過提煉、冒著黑煙的石油的層面上,不能發(fā)出亮光……現(xiàn)在,這究竟說明多少問題呢?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最狹窄的就業(yè)培訓或?qū)I(yè)培訓對一個人產(chǎn)生的影響并不僅僅是使他成為一種具有熟練技能的工具,它也讓人具有判斷其他人的技能的能力……合理的工作、漂亮的工作、完美的工作、不成熟的工作、拖拖拉拉的工作、騙人的工作——在許多不同的活動部門中,這些字眼表達同樣的對比意義……
如今……我們的教育聲稱,其主要目的并不是“狹窄的”,我們是否也獲得了敏銳的判斷力,可以判斷一流與二流之間的差別?
當然,回答是肯定的:
以這種方式學習,我們知道什么樣的活動能經(jīng)受時間的檢驗;我們獲得判斷優(yōu)秀和持久事物的標準。我們的所有藝術(shù)、科學和制度僅僅是對許多完美事物的追求……當我們知道優(yōu)秀的類型多種多樣,檢驗的方式豐富多彩,所進行的調(diào)整具有很大彈性時,我們對“更好”和“較差”這兩個說法可能表示的意義會有更全面的理解……我們的批判識別力變得更敏銳,狂熱的成分更少一些。即便在激烈批判的過程中,我們也對人們所犯的錯誤持同情態(tài)度;即便在對取而代之的東西擊掌贊美的過程中,我們也能理解事業(yè)失敗者的情緒,理解誤入歧途者的情緒……對任何地方的人取得的建樹抱支持態(tài)度,佩服真正值得佩服的東西,厭惡庸俗、拙劣和反常的東西,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批判觀,即理想的價值觀。這就是人們所知的智慧的優(yōu)良部分。
從這一段得出的結(jié)論是我們今天一直喋喋不休地在“追求卓越”。如果說這個座右銘不在偽善之列,它也肯定缺乏有效性。在高等教育領(lǐng)域,我們授予據(jù)說能夠證實卓越的學位,然后還要求提供成堆的推薦信,以便將真正的精英與其余的人區(qū)分開來。此外,人們還得假設(shè),在這些推薦信中,有一封實話實說的信件,可以幫助我們做出合理判斷。但是,我們?nèi)匀徊⒉粷M足,還要求提供所謂客觀測試中所得的分數(shù)??偠灾覀冊谝姷胶萌藭r無法辨認出來,不管是負責招生的工作人員、人事部門的負責人,還是(常常)受過教育的選民都無法做到這一點。有人可能會批駁說,判斷需要經(jīng)驗。這沒錯,但下面的事實也沒錯:人文學科教育不僅提供產(chǎn)生同感的經(jīng)驗,而且還幫助人快速吸收生活給予的經(jīng)驗。
人文學科究竟有什么用處?從一開始,就必須給學生反復灌輸針對這一質(zhì)疑的幾個答案。必須讓學生們明白或者暫時相信,他們所學的東西非常實用。以適當?shù)姆绞将@得的人文學科知識將會給他們帶來心靈和性格方面的變化,他們無法用語言來描述這樣的變化,卻會受益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