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的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回去一稟告,凌皇后才在燈下放下支著下巴的手輕嘆了一口氣,道:“這位三皇子殿下,還真是叫本宮有些捉摸不透呢!送他美人不收,金銀財帛也是一概不受,莫非,他還真是無處下手?”
凝一凝神,又朝身側(cè)的女官問道:“你說,今晚這消息,會不會是三皇子有意讓人放出來的?他,莫非不想讓咱們大秦與南齊再結(jié)姻親之緣?”
女官沉吟片刻,才回道:“這一層,奴婢可不好說。但這些話都是東宮的內(nèi)侍們喝醉酒之后吐露的,照說,三皇子是拉攏不了東宮的人的。且世人都說三皇子生母高貴妃出身低微,便是其驍勇善戰(zhàn),文武雙全,到底也不招齊帝待見。而今不過是因為諸皇子之中無人可用,這才對他委以一些虛職罷了。而三皇子為了向獻皇后表忠心,更迎娶了獻皇后的外甥女為正妃。如此,才有了他如今在朝中的這些局面。想來這三皇子若是個聰明人,自然是會審時度勢的。有獻皇后娘娘在齊宮,這太子之位便不會花落別家。只是娘娘,您真要讓玉崢公主代替咱們公主嫁給齊太子殿下嗎?此事要不要與獻皇后娘娘商議一番,不然,奴婢只恐……”
“與她商議?呵呵,本宮可沒有忘記,本宮這位表妹,是何等善于算計的人物。虧得本宮那糊涂姑母還大老遠(yuǎn)地來游說了本宮一通,時到今日,本宮方才明白過來,原來她根本就沒安好心!自己養(yǎng)了個兒子居然是這樣的做派,還有臉來求娶本宮的柔兒為太子妃?真是欺人太甚了!”
殿中的侍者見凌皇后素來端莊的性子此時也不禁發(fā)怒,要知道,這事是觸及到了凌皇后心底的那根隱刺了。到底關(guān)系著帝后最為寵愛的公主的終身幸福,若那齊國太子真是個紈绔風(fēng)流之君,那日后凌后得知女兒過的不幸的話,豈不是要傷心欲絕?
于是無人再敢勸半句,只在心中道,這事倒便宜了那原本卑賤的玉崢公主母女了。
天上掉下個齊國太子妃的位置來,偏還是帝后親自安排的。原因說來也無他,只因如今放眼秦宮之中,皇帝所出的幾位公主里頭,就屬她年紀(jì)和樣貌最為適合相親。真到了這個時候,也就有人隱隱約約地想起,這玉崢公主比華容公主年長一歲多,依稀記得,從前也是十分清秀的模樣。
而想來,為了體面的緣故,帝后隨后便會將玉崢公主的生母華貴人赦出冷宮。份位是肯定要提的,且照這排場看來,還不會太低。
果然,凌皇后在思慮片刻之后,便親自開口下旨,道:“傳旨六宮,將華貴人即刻赦出冷宮,晉為華妃,賜住永和宮?!?/p>
此言一出,鳳藻宮之人都暗暗倒抽了一口涼氣,倒是凌皇后過了半晌之后,才怔怔瞧著身側(cè)的燭光,低聲道了一句:“本宮自問對華氏已經(jīng)問心無愧,將來如何,且就全看她自己了?!?/p>
身側(cè)的女官便躬身道:“娘娘所言甚是,那華氏上次所犯之罪,其實足以誅連九族,只是陛下和娘娘心善,從來都是厚待后宮之人,這才只賜了她幽閉冷宮而已。更何況娘娘如今還專程給玉崢公主指了這么好的一門親事,若那華氏還有半點人心,也該曉得感念娘娘的恩德才對?!?/p>
凌后聞言只是微微一笑,少卿卻道:“到底是今時不同往日了,本宮已經(jīng)親口問過柔兒,她既然不愿遠(yuǎn)嫁別國,做那看似風(fēng)光其實卻兇險無比的太子妃,本宮這個母后,無論如何也要成全她的心意才是。其實想想,柔兒自小受盡本宮與她父皇的寵愛長大,她這樣純善的性子,又怎能適應(yīng)這后宮三千卻只等著一人來寵愛的生活?說句實話,本宮之前也有過打算,想將柔兒賜婚于本宮的娘家侄兒,只有這樣方能保證她日后不會受委屈。如此也好,玉崢公主出嫁之后,華妃的身份放在后宮之中便必然是在本宮之下的。只是你們以后在外面說話也警醒些,不可再一口一個華氏的。那些從前的舊事,也不許再提起?!?/p>
闔宮之人都深知凌后旨意的分量,這般吩咐,便是不容人給鳳藻宮添上半點的黑點,以免影響到兩國好不容易達成的和親事宜了。
于是眾人皆躬身下去應(yīng)諾了,到了將歇的時辰,乾元殿中有內(nèi)侍來傳話,說皇帝今晚歇在了自己寢宮,請皇后早些歇息,眾人這才伺候著凌后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