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三皇子這么一問,隨行的禮官便有些猶豫地皺了一下眉頭,最后道:“華容公主乃是秦國凌后所生,自小深得寵愛,出身又極是尊貴。放眼秦國后宮,也只有她的身份方與咱們的太子殿下相匹配。更何況,如今秦國勢弱,秦帝正是要竭力與咱們交好的時候,想來,他定然不至于為了等閑兒女私情,而置國家社稷于不顧的。”
蕭錦彥聞言不再說話,他知道,眼前這位是東宮的親信。他心向東宮,東宮之生母獻皇后章玉恩與秦國皇后凌佩縝乃是中表之親,故而東宮心向于娶凌皇后之女為太子妃。
只是,在他看來,如今已經日落西山的秦國,即使是拉攏了又能如何?但凡自己那父皇還有一點雄心壯志,都應該盡快吞并了北秦,然后揮師南下,與東晉來個生死鏖戰(zhàn)。
畢竟,天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而如今的齊秦晉三國,已經分開了太久太久了。
是時候,造就一位英偉的帝王,來一統(tǒng)江山,結束這幾百年的分崩離析之亂世了。
蕭錦彥揮手讓身側的人盡數(shù)退下,拿起案上的酒壺,緩緩給自己斟了一樽酒,仰首飲盡之后,才勾起嘴角,微一冷笑,眸中,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嗤笑和冷意。
龍雕花長窗里透進淡薄天光,正照在他年輕清峻的面龐上,只是在須臾之間,蕭錦彥已經下定了決心。
彼時齊帝后宮生有七子,皇長子蕭元闔三歲早夭,次子蕭玉竣乃元皇后嫡出,只可惜出生便帶殘疾,被封為韓王,藩地遠在荒蠻煙瘴之地的涼州。
皇三子便是蕭錦彥,他是高貴妃所出,自幼聰穎,只可惜生母早逝,因此在齊宮上下的嫡儲之爭中看似并不占任何優(yōu)勢。
唯一讓齊帝看重的,是他的文治武功,樣樣十分出眾。又因為他月前已經娶了正妃,所以,此次聯(lián)姻使者的重任,才會落到他身上。
皇四子蕭錦昊不思文治武功,只好燒丹求道,聽了方士的胡言誤進鉛毒之藥,以致失神瘋顛,被先帝禁囚于其府多年。
皇五子蕭玉盎便是如今齊國的東宮太子,他乃是繼后獻皇后章玉恩所生,自出世便深得齊帝與獻后的寵愛。而獻皇后章玉恩與秦國凌皇后更是中表之親,她是齊人,可家族根深葉大,有一半以上的親眷皆在秦國。
此番聯(lián)姻,不消說,也有大半是她枕頭風的功效。
而難得的是,一向寡恩薄幸的齊帝居然也肯聽從她的話,在三皇子蕭錦彥看來,這便是色令智昏吧!
重重地放下手里的酒樽,蕭錦彥起身,揚聲喚了自己身邊的兩個親信進來。
一番低聲密語之后,兩人都會意地點了點頭,不多時便悄聲退下。
臨到這天晚上快要歇下的時候,李德全才進來躬身回稟道:“殿下,那事已經成了。奴才聽說,凌皇后適才匆匆忙忙地趕去了華容公主的寢殿,想來,是已經聽到了風聲了?!?/p>
蕭錦彥的唇角再次似笑非笑,他點頭道:“如此甚好,我倒要看看,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后,凌皇后還肯不肯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到齊國去?”
見主子一臉幸災樂禍的得意笑容,李德全猶豫了一下,才如實道:“奴才以為,凌皇后必然不會將這等真相告訴華容公主。畢竟公主年紀還小,便是退婚,他們也定然找得出其他更為體面借口的。這等宮闈密事,哪朝哪代會公然將之宣揚開來?只怕,他們不直接拒了咱們,卻又變著法地弄來一個什么其他公主,到時候……”
“若是那樣,則更好。孤巴不得他們隨便找個什么出身低微的公主,讓我?guī)Щ厝シ笱芰耸?。哼哼,到那時候,只怕就連獻皇后也找不著臺階下的。”
似乎是對這事的轉折感到頗為滿意,蕭錦彥居然露出了一絲由衷的笑意。他慣愛在夜間飲酒,卻從不召人相陪,今晚也不例外,一壺上好的梨花白,不到半個時辰便交了底。李德全在旁伺候著,見喝地差不多了,也就照常扶著進去里頭安歇了。
待到外頭送了那幾位打扮如花一般的美人進來時,李德全這才不免著了難地一攤手,朝凌后身邊的內侍說道:“殿下才剛喝了不少酒,此時已經醉倒了。要不,這幾位美人還是先請回去休息,奴才代主子謝過皇后的美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