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廳里燭光搖曳,彩燈迷離,溫馨而又曖昧,盛珠跟著吳老板和大腕兒記者進來的時候,兩腿竟有些打戰(zhàn)。
盛珠是第一次進歌廳。來北京之前她就聽劉薇說:像你這身材,在歌廳肯定能大賺。盛珠知道劉薇是在跟她開玩笑。
盛珠第一次來到“男人們的消費天堂”——歌廳的時候,感到除了緊張還是緊張。
此時一個袒胸露背的豐滿女人在歌臺上拿腔拿調(diào)、動作夸張地唱道:
夕陽醉了,落霞醉了
任誰都掩飾不了
因為我的心早就醉了
“盛小姐,請坐,請坐?!?/p>
盛珠跟著他們來到預(yù)訂好的位置,大腕兒記者熱情地招呼著,嫻熟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盛珠明顯感到他在她的肩上捏了一下。
蜂擁來的幾位服務(wù)生立即給他們送來了點歌單、火柴。他們坐下之后,一位女孩單腿跪下,手捧飲料食品簿,問他們需要喝點什么。
吳老板的神情跟大腕兒記者不一樣,她明顯感到吳老板有點兒發(fā)憷,從吳老板的表情上盛珠判斷這里的消費一定是很嚇人的。
吳老板拿著簿子左翻右翻,最后還是遞給大腕兒記者:
“你來吧,你來吧?!?/p>
“女士來,女士來。”盛珠知道大腕兒記者指的是她,大腕兒記者把簿子遞給盛珠的時候向她擠了一下眼,盛珠不知道這一動作意思何在,是對她本人的一種挑逗,還是暗示多點飲料食品,宰一下吳老板?
她把簿子重新遞給吳老板,說:
“我沒進過歌廳,不知什么好什么不好,還是你點吧?!?/p>
吳老板點了椰奶、雪碧和藍帶啤酒。盛珠已感到他倆的關(guān)系絕非像吳老板吹噓的那樣“鐵”,僅僅是互相利用的關(guān)系。
飲料送上來之后,吳老板又點了西瓜、菠蘿、花生米和朝鮮干魚。
美國開心果是大腕兒記者補點的。大腕兒記者說女士都喜歡吃這玩意兒。
盛珠把一顆開心果放進嘴里,嚼碎后確實感到有一股奇異的香味,果真很好吃。
那個豐滿的女人唱完了“夕陽”之后,又唱了一支流行歌曲。
豐滿女人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演唱中:
我?guī)О胱砼c倦容
徘徊暮色之中
呼呼北風(fēng)可知道如何覓她芳蹤
盛珠覺得很奇怪,這個女人怎么老是離不開“夕陽”、“暮色”的,看樣子她還遠沒有到那個年齡。
大腕兒記者喝著啤酒,說:
“盛小姐,她唱完了你就唱一支?!?/p>
“我不會唱歌,真的不會唱?!?/p>
“音樂、畫面、字幕都預(yù)備得好好的,”大腕兒記者說,“張嘴就能唱,卡拉就OK……”
大腕兒記者跟她挨著坐,吳老板隔著桌子坐在對面。
大腕兒記者始終掛在肥胖臉上的狎昵之色令盛珠反胃,今晚剛見他時他臉上就掛著這種神色。盛珠受到吳老板再三悄悄叮囑,切莫不給大腕兒記者面子,一定要對他客客氣氣,盛珠因此強忍著,只是大腕兒記者在把手按在她的大腿上時盛珠毫不猶豫地把它挪開了。
大腕兒記者再次邀請盛珠唱歌被婉拒之后,他自己跑上去唱了一首《愛你》。
大腕兒記者搖頭晃腦,手舞足蹈,盛珠忍不住笑了起來。
吳老板說:
“你笑什么?”
盛珠說:
“笑他,就像個熊在跳舞?!?/p>
驀然,盛珠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鑄成了一個錯誤,未把施大爺知道真相的事及時告訴高文。這個下午由于跟劉薇通了電話,她的思緒一下子遠離了北京,飄蕩在白湖農(nóng)場那一望無際的禾田上,飄蕩在里板鎮(zhèn)長長的街巷中,柯迪那蒼白的臉和失神的眼睛無處不在,而在北京經(jīng)歷的這些人和事都變得虛幻了,不存在了,以至于把給高文打電話的事都忘了。
在吧臺那兒看到一部電話,她便呼起了高文。
高文在回電話時首先責(zé)問她怎么沒有以先生名義呼他,他說尋呼機響的時候妻子就在他身旁,差點兒露了馬腳。
“我忘了?!笔⒅榇_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