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瀾愣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指著他的臉連聲道:“庸俗,下流,低級!”她又去開了一聽啤酒,這次卻怎么喝都覺得苦。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是真的?男人都是這么想的?你也一樣?”
“廢話,我不是男人?”
“再說詳細一點,你喜歡什么樣的女人?”
面對封瀾的逼問,丁小野隨手比畫了一個葫蘆的形狀,“懂嗎?身材要肉感,腦子要簡單。”
封瀾不說話了,轉(zhuǎn)過去喝她的悶酒。
“我說我的標(biāo)準(zhǔn),你生什么氣?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像個仙女?”丁小野好氣又好笑。
他驀地起身跪坐在床上,不料封瀾也突然轉(zhuǎn)身,鼻尖險些蹭上他胸口的衣裳。
“在你看來我的身材很差?”她仰著臉。
“想聽真話?”
“說!”
“屁股還可以,胸差點?!?/p>
“老娘是B+!”
“這就對了,門門課得A,也抵不過胸前一對C?!?/p>
“算你狠!”封瀾再次像泄了氣的皮球。
“被你吵得睡不著了。煩!讓我喝點?!倍⌒∫俺盟l(fā)呆,又拿過啤酒喝了兩口。
半晌,封瀾仿佛反應(yīng)了過來,“你說我……屁股還不錯?”
“是啊,我看到了,怎么樣,要不告訴你什么時候看到的……那天你轉(zhuǎn)圈問我你是不是女神……”
封瀾飛撲過去捂他的嘴。丟死人了!這大概就是她為什么在丁小野面前永遠也端莊矜持不起來的原因。和一個人如何開始,基本上就決定了兩人日后相處會保持何種基調(diào)。從她衣冠不整地在丁小野面前撒歡那刻起,他們之間就再也脫離不了低俗趣味了。
丁小野試圖拿開封瀾的手,她撲過來的勢頭太兇猛,他一下就往后栽倒了,連帶著封瀾被牽引得趴在他的胸口。后背與床板接觸的那刻,丁小野還是大笑著,封瀾貼近他,手撐在他耳邊,聽到了他胸腔的震動,抬頭就對上了他的臉。
封媽媽常說,月下不看女,燈下不看郎。
看了會如何?一不小心就要了你的命,要了你的魂?
媽媽比她多吃了幾十年的米,多走了幾十年的路。長輩的話不好聽,但大多數(shù)時候是對的。這是封瀾從慘痛經(jīng)歷里得出的結(jié)論。
她沒來由地想起了李碧華的《誘僧》,情節(jié)已模糊了,里面的一句話卻記得格外清楚——“就像野狗在咬食枯骨,就像野鳥在搶吃腐肉,就像逆風(fēng)中拎著火把,反燒自身……”看書時的封瀾還是個純情少女,理解不了那種原始而兇猛的心動,成年后的她又享受著男女間循序漸進的游戲過程,被追逐,被取悅,有時迂回,有時周旋,樂在其中??伤F(xiàn)在恍然覺得自己和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仿佛是荒原里并行的兩只野獸,萬籟俱寂,月色如鉤,只有呼吸間相似的氣味和體內(nèi)奔流的血液在吶喊咆哮,一切的繁雜蕩然無存,存在的只有兩個溫?zé)岬能|體本身,她愿意被他啃食,血肉撕成碎片,也想把他吞進肚子里。她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丁小野,目光迷離。兩人身體接觸的部位有人的心在猛烈地跳動。
“封瀾?!倍⌒∫暗谝淮沃焙羲拿郑蛄颂蜃约焊珊缘南麓?,“你不會看上我吧?”
“我瘋了嗎?你不過是我餐廳里的一個服務(wù)生,我才不想那么丟臉?!狈鉃憦幕孟笾谐殡x,言不由衷地喃喃道。
“你知道就好。”丁小野平靜地將她從自己身上推開,“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被一個服務(wù)生拒絕,你會更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