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的傾吐對象坐在店里陽光、視野最好的位置上,背對著她,看不清模樣。封瀾心想,劉康康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跑到顧客面前數落她。她反正也無心干正事,正要跟過去向他討教“那個”是“哪個”,走到一半卻被人用話截了下來。
“讓我猜猜……你收到消息了?!?/p>
這個時間店里的客人不算多,說話的女子三十出頭,身材玲瓏,妝容精致,正獨自坐在一張桌子旁,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封瀾。
平時封瀾是不怎么理會她的,這時冷不丁聽到她冒出這句話,不由得在她桌旁駐足,低頭問道:“什么消息?”
“裝糊涂最沒意思。后天你準備送多少禮金呀?”女子笑著說。
封瀾覺得既荒謬又可笑,索性坐到了那女子對面,“別告訴我他還請了你?!?/p>
“都是朋友,何必那么見外?”對方嗔笑道,“我以為你會跟我聊一下馮瑩?!?/p>
幾小時之前,“馮瑩”這個還全然陌生的名字,現在卻讓封瀾聽來如同吃飯嚼到沙粒。
“我對她沒興趣?!狈鉃懯疽饪悼到o自己倒杯水??悼祫幼骱芸?。封瀾拿起杯子,正好迎上對面女子既了然又帶點嘲弄的神情。李宗盛有首歌,唱的是“舊愛的誓言像極了一個巴掌,每當你記起一句就挨一個耳光”。其實舊愛的新歡才更像一個巴掌,任誰提起,好像都有資格在她臉上左右開弓。
“好,你說,她是何方神圣?我好奇得快活不下去了?!狈鉃懻f完,灌了一大口水。就算是耳光,迎頭趕上也好過避無可避的狼狽。
對方似乎很滿意她的態(tài)度,皺眉做了個嫌棄的表情,“說出來你反而會失望。新娘子沒什么特別的,我了解了一下,也就是個小姑娘,普通人家出來的,小文員——也就那樣?!?/p>
顯然這看似寬慰的語調并沒有讓封瀾感到好過一些。她想笑,又笑不出來。什么都平淡無奇的小姑娘,不到半年時間卻把她談了四年、視婚姻如洪水猛獸的前男友穩(wěn)穩(wěn)收入囊中,這豈不是對她更大的羞辱?
“封瀾,你知道你輸在哪嗎?”坐在對面的人見封瀾良久不語,便輕聲問道。
封瀾自嘲地回答道:“年齡?”
“不是。是你的驕傲。你們這類人就是從小活得太輕松了,把尊嚴、面子看得比天還重。老實告訴你吧,男人根本不吃你這套。想留住男人,你得纏住他,往死里纏。看過蟒蛇捕獵嗎?就是頭尾并用,一根發(fā)絲的空隙都別留,纏到他昏頭窒息,四肢癱軟,就落你嘴里了。到時你再松開,慢慢來,想怎么享用都行?!?/p>
“有道理。可我就有一點沒想明白,請問我表哥吳江怎么就沒落你嘴里???哦……我忘了,他也是我們這類人?!?/p>
封瀾看見對方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會兒,就那么幾秒,又恢復如初,笑著低頭抿了口茶,仿佛什么都沒有聽見。
坐在封瀾對面的女子叫譚少城,前些年死了丈夫,有點錢,現在是她夫家生意的大股東之一,也是封瀾的表哥吳江的舊識。
封瀾知道譚少城對吳江的心思,雖然譚少城從來沒有親口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