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15日,我到首都劇場看莫斯科藝術劇院演出的話劇《櫻桃園》。開演前,我和其他觀眾一起正在大廳瀏覽著介紹演員的展板時,兩位電視臺的記者走過來表示要采訪我。我擺手說:“還是采訪年輕人吧,聽聽他們對話劇怎么看?!币舱媲?,就在這時,藍天野先生走進了大廳。一見此景,我驚喜地說:“快,快去采訪藍老吧?!?/p>
在眾多熱情觀眾的簇擁中,藍老回答了記者幾個關于此次中俄話劇交流活動的問題。藍老年近九旬,雙鬢如霜,但答起話來聲音洪亮,言簡意賅,頗有見地。我當然不放過這難得的當面求教的機會,在藍老回答罷記者最后一個問題后,我客氣地請藍老談談對北京人藝演藝風格的看法。
藍老稍停了一下之后,侃侃而談起來:
“這是我個人的看法:這么多年來,包括北京人藝的人,也包括不是北京人藝的人,都在那談論一個問題:北京人民藝術劇院的演藝風格是什么?到現(xiàn)在,很少有人能說清楚。有很多文章,有很多專門的著作,都在談。但是,誰能說清楚北京人藝演出風格是什么?我覺得很難。
“我個人體會,從相反的方向來講,北京人藝的演藝風格,它最不容忍的是一般化,是矯揉造作,是虛偽、虛假。正面的說法是什么呢?現(xiàn)實主義太大,我從來不說北京人藝的風格就是現(xiàn)實主義,她絕對不僅僅是現(xiàn)實主義。我給你說,我們院長曹禺先生很早以前就說過一句話,他講什么呢?他說:我覺得現(xiàn)實主義的東西不可能那么‘現(xiàn)實’。你說這句話對不對?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理解。曹禺先生并沒有否定現(xiàn)實主義;但是呢,他的思路里邊,他的創(chuàng)作里邊,不僅僅是現(xiàn)實主義。我的這些話,供大家探討?!保〒浺粽恚?/p>
早在1947年藍老就和焦菊隱先生合作。建國后,藍老作為人藝第一代藝術家,親歷了人藝建院六十多年走過的風雨歷程。六十多年來,藍老導和演了數十部話劇,成功地塑造了秦二爺、董祀、呼韓邪單于、黃仿吾等藝術形象。依我看,藍老是人藝最有資格說這番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