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不耐煩了,隨口說:“僅憑這一條記載,你怎能就判定真的有龍?”
猩猩晃了一下手中的筆記本:“不僅這一條,足足有一百多條記載。我再和你說一個《左傳》中關(guān)于見龍的記載,它發(fā)生在魯昭公十九年(公元前523年),鄭國發(fā)大水,有龍在國都(今河南新鄭)門外的水池中爭斗。老百姓紛紛要求舉行祭祀,當(dāng)時任執(zhí)政官的子產(chǎn)堅決反對,認(rèn)為龍斗與人事毫不相干,還說龍不求于我,我也不求于龍。你看這是多么樸實的記載啊,根本沒有別的神話傳說那種傳奇性的文辭。另外還有很多,我翻出來給你看……”
我趕忙擺手,阻止他繼續(xù)胡說八道:“行了行了,就算有記載,這筆記本也來歷不明,既然不明不白,如何讓人相信?說不定是別有用心的人故意寫的呢,目的就是把你這種不堅定的唯物主義分子從人群中揪出來,繩之以法。馬紅星同志你要提高警惕了,剛才那些話也就對我說說可以,千萬別跟其他人講。否則的話,天知道要遭到什么批斗呢。”
一陣連蒙帶嚇,猩猩一時也無話可說。我也挺無聊,就順手接過他手中的筆記本隨便翻了一下。
筆記本又黃又破,封皮已不翼而飛,不過看得出紙張倒是當(dāng)時那個年代最普通的那種,有淡淡的藍(lán)色虛點分行。正如猩猩所說,這破本子里面的頁子有一大半被人撕走了,留下了一層層的狗齒缺口,看起來當(dāng)時撕扯的時候還很急。
剩下的紙張不足幾十頁,密密麻麻用藍(lán)灰色鋼筆墨水寫了很多文字,字跡秀麗剛勁,書法不俗,不過我只看了一眼就頭暈眼花,因為全是看不懂的古代文言,就跟天書一般。
我一下頭昏腦漲,就還給猩猩:“恁娘的,一看這東西我頭都大了好幾倍。反正我覺得,是否有龍這種問題太過玄乎,最重要的是跟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打獵沒有屁點關(guān)系。你先把這破書收好,到時候還回去,千萬不要讓支書和村長他們知道。”
猩猩將筆記本仔細(xì)藏到懷里,輕聲說:“話是這么說,只是我還有些不明白,怎么這黃花山村村委辦公室會藏著這種東西呢,說不過去呀。”
我提醒他說:“你可千萬別傻乎乎地去問那個女支書,雖然她看起來挺和藹的,不過肯定也比其他人更有原則,你一問就露餡,到時候誰都保不了你。還是想著機(jī)會還回去比較牢靠。”
猩猩點點頭說:“俗話說,‘入山不怕傷人虎,只怕人情兩面刀’,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看看前面已經(jīng)跟父親他們差了不少路,兩人就加快了腳步跟上前去。
就這么會工夫,父親已經(jīng)和女支書聊得火熱,天南地北地海侃胡扯,不亦樂乎,難怪我們兩人落下那么多也不回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