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深深地看了梅長蘇一眼,簡直拿不準這人是在開玩笑呢,還是當真。
“靖王殿下,你說實話,”梅長蘇鎮(zhèn)定地回視著他的目光,表情就如同一個正在引人墮落的惡魔,“你難道真的就一點兒都不想當皇帝嗎?”
蕭景琰心頭一凜,暗暗咬住牙根。身為皇子,要說從來都沒有對那個皇位有覬覦之心,那是假的。但要說他時時刻刻都想著這個,以至于把奪取皇位當成了自己人生最重要的目標,那也不是真的。只不過,如果真能截斷太子和譽王的至尊之路,他倒是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若是救出了庭生,能否算是我投靠靖王殿下你的一個見面禮呢?”梅長蘇的目光漠然,說的話卻讓靖王的整個心都絞動起來,“皇長子,你最尊敬的一個哥哥……能讓他唯一的骨血離開掖幽庭那樣的地方,也是你的心愿吧?”
靖王眉睫輕顫,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真能辦到?”
“能。”
“可是……我并不喜歡像你這樣步步心機的人,就算你扶持我登上皇位,也未必能得到多大的榮寵,這樣你也不介意嗎?”
“既然我有這份算計,自然就有的是機會可以跟靖王殿下談條件?!泵烽L蘇展顏一笑,整個人竟帶有一種朗月清風般的氣質,完全不像他所說的話那樣陰郁,“您應該不是那種會殺功臣的人吧?太子和譽王反倒更像些……”
靖王抿住嘴唇,慎重地開始沉思。這個蘇哲說的話實在太不可思議,但神態(tài)卻又非常認真。若說他是在騙人,又實在猜不透動機。而且是太子還是譽王,都從來沒有把除了彼此以外的其他兄弟當成值得費心對付的敵手,應該不會派這么厲害的一個人來,只是為了探查一下自己的心意。那么他到底想干什么呢?真的只是為了挑一個他想扶持的人嗎?
“殿下還是快些考慮的好。畢竟庭生天黑前一定要回去的?!泵烽L蘇不緊不慢地催促著。
靖王終于一咬牙,下定決心,“好,只要你真能讓太子和譽王與帝位無緣,我就配合你?!?/p>
“這種程度的決心是不夠的,你一定要把帝位當成是自己絕對要奪取的目標才行?!泵烽L蘇語聲如冰,“太子和譽王何等實力,要讓他們失敗,就必須有另一個人成功。這個人不是你還能是誰呢?在世的其他的皇子中,三殿下殘疾,五殿下膽小如鼠,九殿下太小……我說過,您的條件的確不好,但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你說話倒真是不客氣,”靖王眼中閃著頗有興味的光芒,“既然要投靠過來,你也不怕這么說得罪了我?”
“你只喜歡聽好聽的嗎?”梅長蘇的語氣顯得很是疲倦,靠在軟椅上,雙眼似合非合,“請殿下放心,霓凰郡主擇婿大會后最多十天,我就能把庭生帶出來?,F(xiàn)在……恕我不能遠送了?!?/p>
說完之后,他居然完全閉上了眼睛,仿佛已經開始小寐。對于如此無禮的舉止,蕭景琰并沒有在意,他只看了梅長蘇一眼,什么話也不說,起身叫了庭生過來,幫他把那包書拎在手中,很干脆地就離開了雪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