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殿下縱然對在下有敵意,也不必表現(xiàn)得如此明顯嘛,”梅長蘇語調(diào)悠悠,“至少現(xiàn)在你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要救庭生啊?!?/p>
“我奇怪的就是這個,”靖王的目光中充滿了狐疑,“你為什么要如此費力地想要去救庭生?只是因為同情嗎?”
“當然不僅僅如此,”梅長蘇看了一眼角落里埋頭讀書的那個瘦小身影,目光極為柔和,“他的資質(zhì)很好,我想收他當學生。”
靖王嗤之以鼻,“天下資質(zhì)比他好的孩子到處都是,憑著先生交的這幾個朋友,寧國侯公子、太子殿下、譽王殿下,什么樣資質(zhì)的學生收不到手?”
“那殿下又是為了什么如此回護庭生呢?一個堂堂皇子,竟然會為了小小罪奴闖進如日中天的寧國侯府,只怕也不僅僅是因為同情吧?”
靖王輕飄飄地道:“我很喜歡庭生的母親,這是愛屋及烏……”
“你的確是愛屋及烏不假,但絕不是因為他的母親……”梅長蘇稍稍閉了閉眼睛,臉上像帶上了一副面具般毫無表情,“而是他的父親……”
靖王全身一震,臉上的肌肉似乎不受控制般地跳了幾下,垂在身邊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仿佛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做出過激的行為來。
“這大概就是我跟景睿年齡的差距吧。我一看到你對庭生如此緊張就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他卻不行,因為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只知道念書習武,那件事對他來說,實在隔得太遠了……”梅長蘇根本看也不看他,面上浮起一絲略帶滄桑的笑容,“庭生十一歲,出生在掖幽庭,會是誰的遺腹子呢,從時間上來看最合適的就是那個人了……你常年跟隨在他的身邊,感情應(yīng)該很好……”
蕭景琰的目光如同冰針般地刺了過來,語聲不帶任何的溫度:“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
“太子和譽王并非我的朋友,他們只是在招攬我,”梅長蘇沒有回答他,只是自嘲般地一笑,“殿下知道瑯琊閣是怎么評價我的嗎?‘麒麟之才,得之可得天下’,如果連發(fā)生在諸位皇子身上的這些大事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算得上什么麒麟之才呢?”
“這么說,你是在刻意收集這方面的隱秘和資料,為自己以后的行動攢本錢了?”
“沒錯?!泵烽L蘇快速道,“當麒麟有什么不好?受人倚重,建功立業(yè),說不定將來還能列位太廟,萬世流芳呢?!?/p>
靖王眸色幽深,語音中寒意森森:“那么先生是要選太子呢,還是要選譽王?”
梅長蘇微仰著頭,視線穿過已呈蕭疏之態(tài)的樹枝,凝望著湛藍的天空,許久許久,才慢慢地收了回來,投注在靖王的身上,“我想選你,靖王殿下?!?/p>
“選我?”靖王仰天大笑,但目中卻是一片悲愴之色,“你可太沒眼光了。我母親只是次嬪之身,并無顯貴外戚,我三十一歲還未封親王,素來只跟軍旅粗人打交道,朝中三省六部沒有半點人脈。你選我能做什么?”
“你的條件確實不太好,”梅長蘇淡淡地道,“只可惜我已經(jīng)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
“此話何意?太子與譽王都是最有實力的,他們無論是誰搶到帝位都不奇怪……”
“就是因為無論他們誰得到帝位都不奇怪,我才不想選他們。單憑我一己之力,將一位誰也想不到的人送上寶座,這才顯得出我麒麟的本事啊,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