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白鐵嘴痛哭陸鴻奇 大兵黃街頭罵貪官(3)

天橋演義 作者:沈家和


“就這樣寫!”孫少帥舉起文明棍一揮,大吼道,“不能沒有姓陸的這號人,只有他們才鎮(zhèn)得住天橋的窮鬼!你懂嗎?”

在孫少帥氣急敗壞地對卞國硯口述顛倒黑白的“文章”時,還有一個人也在為陸大肚子暴死而傷心,就是鐵嘴太監(jiān)白云華。

白鐵嘴一聽到陸大肚子死了的兇信兒,坐在他家的太師椅上,愣了。他摸著光下巴,罵開了朱六:“好你個伏地皇上,你他媽的手也太黑了!”

“爹,您這是怎么啦?”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嗓說,“您這么動肝火,不顧身子,我心疼!”

說話的是白鐵嘴干兒子的媳婦陳淑蘭。白鐵嘴一見到她,氣兒頓時消了大半,笑著說:

“淑蘭,你沒上館子去呀?”

“爹,我能走嗎?一瞅見您氣哼哼的,我就揪心。誰讓您是我親爹哪!您說說,我能一個人拍拍屁股走我的,讓您一個人在家生悶氣嗎?”

“還是我的淑蘭心疼我!有你在我眼前兒,我什么氣也沒有了。我的乖乖!”白鐵嘴說著,把陳淑蘭摟在懷里。陳淑蘭就勢勾著白鐵嘴的脖子說:“您倒是說呀,您是跟誰生氣呀?您告訴我,我揍他去!”

“我這兒正罵朱六哪!這小子吃人飯不拉人屎!轉著腰子算計劉大海那沒過門的媳婦,拴好了套兒讓陸大肚子給他在前頭蹚道兒,這不是,陸大肚子也搭進去,讓他算計死了!”

“您說什么哪?把人家都給說糊涂了!”陳淑蘭撒嬌說。

白鐵嘴只好把他在朱六家酒席上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我的天呀!”陳淑蘭驚訝得張大嘴巴,瞪著兩眼說,“敢情陸大肚子是這么死的呀!嘿!這朱六還真有兩下子吶!”

“還有兩下子吶!”白鐵嘴忿忿地說,“你們婦道人家,頭發(fā)長見識短,你琢磨琢磨,這天橋叫窮漢市對不對?咱要在天橋拉開架勢賺大錢,說出話來有分量,站在人群里高一頭,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那就得變著法兒治那些窮賣藝的、臭要飯的和做小買賣的。這套活兒,咱們不靈,得靠陸大肚子那號人物跟他們的徒子徒孫。我不虧心,陸大肚子對付窮鬼,在你我之上??蛇@會兒呢?他成了窮鬼的刀下之鬼。這能不叫人揪心嗎?”白鐵嘴說著,激動起來,真的掉下兩顆淚珠兒。

“爹,瞅您!”陳淑蘭在白鐵嘴的懷里扭著身子,伸手替白鐵嘴抹去眼淚說,“您這話我懂了。是這么回事兒。說真格的,我乍一聽說陸大肚子死了,心里頭也咯噔一下子。他當治安軍回天橋賣華工那陣子,我們倆……”

陳淑蘭現(xiàn)在是有名的妓院華清館的自混妓女。其實,她自幼就與華清館的老鴇黃宛氏熟悉。陳淑蘭家在留學路,與附近的妓院街緊挨著,而離她家最近的是華清館。陳淑蘭從一懂事就常和華清館的老鴇一塊兒吃喝玩樂。那時候,黃宛氏還是個自混妓女,常帶陳淑蘭到自己房里給她講自己荒淫糜爛的生活經歷,有時候黃宛氏接待嫖客,趕上陳淑蘭在房里,也不背著她。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陳淑蘭從十幾歲起,就經常涂脂抹粉,打扮得怪里怪氣,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到她十六歲那年,她去找黃宛氏,說她想要當自混妓女。黃宛氏當時已經是華清館的老鴇,她知道陳淑蘭的家底不薄,家里頭用不著她做皮肉生意過日子,有點猶豫。陳淑蘭說:“用不著你仨鼻子眼兒多出這口氣,誰也甭想攔著我。當自混妓女怎么啦?錢不錢的不礙事,您就給個方便吧!就聽您一句話啦!”這幾句話一出口,連干了半輩子皮肉生意的黃宛氏都愣了,驚嘆道:“真叫邪了!十六歲的黃毛丫頭,說出話來能把我這個當老鴇的噎得一愣一愣的,是當窯姐的料,還準吃不了嫖客的虧!”黃宛氏連連點頭。陳淑蘭從此進了華清館。沒過多少日子,陳淑蘭在華清館里碰到了白鐵嘴的干兒子白培太,二人一拍即合,從此,陳淑蘭跟了白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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