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九 柳暗花明

渡情 作者:劉遠(yuǎn)江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有一天上午,劉耕耘的母親慌了神地跑去叫他起床,說外面來了很多人找他,在客廳上候著呢,不知為了什么事情?劉耕耘一聽趕緊起床,一如危重病人回光返照那般突然來了精神。但由于長時間躺在床上,體質(zhì)很虛弱,走起路來還是像墻頭草那樣搖擺不定。劉耕耘出去一看,來的人著實不少,他目測了一下,足有十來人之多。其中,只有村書記一人他認(rèn)識。村書記見他來了,顯得很關(guān)心,他說,叫花啊,怎么幾天不見看上去一臉病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淡淡地笑了笑,算是默認(rèn)了。村書記首先把一位50歲出頭的瘦高個男人介紹給他認(rèn)識,說他叫陳清源,是廈門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jīng)理。陳清源先朝劉耕耘爽朗謙和地笑了一下,隨后自如地伸出手來要跟他握手,劉耕耘以前從沒跟人握過手,所以當(dāng)陳總的手朝他伸過去時,他沒反應(yīng)過來,他以為陳總是想讓他幫著拿什么東西,正當(dāng)他遲疑不決時,村書記從旁指點說,陳總想跟你握手,人家關(guān)心你呢。他這才臊紅著臉去和人家握手,握過之后,就感覺陳總的手溫?zé)嵊辛?,給人一種穩(wěn)重踏實的安全感。他母親見來的那群人跟兒子有說有笑,就知道不是壞事。她以為這些人會留下來吃飯,便趕忙到鄰居家借雞蛋去了。村書記接著又把鎮(zhèn)上和縣上來的一些陪同人員介紹給劉耕耘認(rèn)識,他也一一和他們握了手。村書記最后介紹給他認(rèn)識的是一位女青年,村書記介紹她的身份時,一字一頓地說得格外清楚,他說這位就是你大學(xué)中文系的付雪紅老師。他聽了驚喜萬分,忙不迭地伸出手去等著和她握手。他以為前面的人都握了手,她也應(yīng)該握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沒有跟他握手,只是微笑著朝他打了個問好的手勢便算是認(rèn)識了。劉耕耘感到些許尷尬,還看到村書記背過身去自個兒偷著樂……

他們十幾個人圍坐在劉耕耘家那張紅漆脫得面目全非的八仙桌前,村書記挨著劉耕耘坐,村書記知道他不懂禮儀,就用腳碰了碰他的腳,然后又用手捏了捏茶杯,示意他給大家敬茶。劉耕耘于是會意地站起身來挨個給他們倒茶,輪到給付雪紅倒時,由于受到剛才和她握手不成的影響,茶倒到一小半時他本能地把手往回縮,但一看,感覺倒少了,于是又想伸回去再加一些,就在這伸縮之間,他不小心把她的茶杯碰翻了,淡黃的茶水迅速朝桌面的溝溝壑壑流去。他頓時面如土色不知所措。付雪紅沒生氣,她含笑幫他把茶水擦干凈。等大家把茶喝開了他們才說明來意,付雪紅說,像你這個分?jǐn)?shù)段的人是不應(yīng)該被遺忘在家里的,事實上我們也做到了,不過這得歸功于陳總,我們只是幫他完成了他的心愿而已。陳總謙遜地說,沒有啦,我只是做了我應(yīng)該做的事情。喝水不忘挖井人嘛,作為一個從老區(qū)走出去的企業(yè)家,每年擇優(yōu)和無力上學(xué)的紅軍后人結(jié)成助學(xué)對子一直是我的一個宏大心愿。說完陳總當(dāng)即宣布,說劉耕耘大學(xué)四年的學(xué)費全部由他包辦了,至于生活費他就不管了,他說至于這個問題,助學(xué)對象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聰明才智加以解決嘛。劉耕耘得知自己大學(xué)四年的學(xué)費有了著落了,自是喜不自禁,平常少言寡語的他也變得健談了許多。

閑談間,付雪紅提議讓劉耕耘帶他們到外面好玩的地方走走,說雖然她是搭陳總的便車來的,但也不能一無所獲地就回去了呀,說來一趟不容易。劉耕耘家四圍都是成片成片的田野,他就帶他們穿過長長的田埂來到汀江的河堤上。堤上的泥土踩上去柔軟舒適,堤的兩邊滿眼都是綠樹青草。陳總愜意地深深吸了幾口空氣,還別說,這鄉(xiāng)村的空氣就是好,風(fēng)景也好,難怪付老師主動要來這里看看,我當(dāng)時還怕她一個城里姑娘來這里會不適應(yīng),所以勸她別來,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但付雪紅的喜好似乎與空氣暖陽無關(guān),她不停地問劉耕耘一些當(dāng)?shù)氐孛膶嶋H處所,以及發(fā)生在汀江邊上的那些動人故事都是在哪些具體地方發(fā)生的,好像她的腦中藏有一張當(dāng)?shù)氐貓D一樣,還特想對號入座。劉耕耘見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他心中也很納悶,不知她為什么這么了解當(dāng)?shù)氐娘L(fēng)土人情,興趣還濃得化不開,而且提的問題總感覺有些似曾相識。這時只聽陳總拍著腦袋說,瞧我這腦瓜子,我說付老師怎么不怕山路崎嶇。是這樣的,我們來的時候車開不進你們村,在進村的路上付老師的高跟鞋踩到一塊小石子差點崴了腳,我們問她來了后不后悔?她說不后悔,認(rèn)為劉耕耘同學(xué)筆下的那篇高考散文寫得很詩意,很美,一想起自己的腳是在劉耕耘筆下的某條路上“遇險”的,就覺得莫名的興奮。我想,付老師恐怕是比照著來解構(gòu)劉耕耘同學(xué)筆下的故事的。付雪紅說,我可沒那么崇高的想法,只是好奇問問,問問。村書記說,叫花呀,你得多多給付老師他們介紹介紹當(dāng)?shù)氐奶厣幕?,他們可是你的大恩人啊。另外,陳總也說得對,我們這里的山山水水還真是沒得挑的,就一個字,美!差就差在基礎(chǔ)設(shè)施不完善,沒人敢來投資。陳總說,我們想回縣里搞一個紅色旅游基地,等將來條件允許了可以考慮把你們村也吸納進來。村書記聽后眉開眼笑,抱拳向陳總連連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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