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一情感“劫難”后,俞天香成天以淚洗面不思茶飯。沒幾日,她的形容就較之前憔悴了許多。她爺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有幾次干脆就想松口成全他們算了,但每次都是話到嘴邊又臨時改變了主意。他是有顧慮的,擔心結下了這門要過飯的窮親戚會遭人恥笑。另外他還懷疑劉耕耘不是真心對他孫女好,認為他是盯上了她家的錢,說不定升大學的錢還指望著她家給出呢。所以他和孫女的關系仍舊處于“劍拔弩張”的態(tài)勢中。后來高考成績出來了,俞天香的情緒有所緩和。但由于她的分數正好落在最低錄取線的安全邊際一側,且考慮到錄取名額所限,還有位同分數的考生同她展開競爭呢。她不敢掉以輕心,在和家里緩解緊張關系的同時,也不忘給家人撂下話說,有一位考生和我一個分數,但他是復讀生,我是應屆生,而且我沒有明顯的偏科拖后腿的現(xiàn)象,并且也有像語文、政治這樣的拔尖科目,要是這樣都會被人擠下來,那我就不上大學了。不過,她爺爺可不會聽從她的安排。他有他自己的考量。在他們關系尚未鬧僵之前,孫女對他可說是百依百順無話不說,他因此得知她和劉耕耘報的是同一所大學,現(xiàn)在出現(xiàn)這種情況可謂天賜良機兵不血刃,他又怎么會去替她爭???于是他把此種利害關系在電話中告知了兒媳,起初她不同意,說無論如何還是孩子的前途要緊,如果第一志愿能上,為什么要去上第二志愿呢?但在她爺爺的反復游說下,她母親總算想通了,并和她爺爺有了同樣的擔憂,認為俞天香還在家里就和劉耕耘的關系那樣親密,要是去了異地上學,兩人還在同一所大學,指不定會捅出什么婁子來呢,弄不好被校方開除了,豈不是白白培養(yǎng)了那么多年?這是有先例的,她在報紙上看到過此類報道。因此她母親主動選擇了放棄競爭。
結果可想而知,俞天香被第二志愿錄取了。收到錄取通知書時,她欲哭無淚。她心想,這下徹底完了,人家本來就誤會了我的意思,要是就此各自西東,將來還會有好結果嗎?想到此,她立時感覺天旋地轉,風云為之色變。她勉強穩(wěn)住了情緒,說她不想上大學了,并有意當著她爺爺的面,硬要把通知書給撕掉。她爺爺自然不會讓她由著性子來,拼著老命把通知書完好無損地護了下來。
俞天香的姑媽聽說了這事,就為自己的侄女鳴不平,覺得這一切都是劉耕耘惹的禍。這位村中出了名的“米酒大王”心中憋氣,在村里和劉耕耘的母親“狹路相逢”后瞬時爆發(fā)了出來,她雙手叉腰說,你家叫花是個十足的大騙子,想騙個人財兩得,卻又沒那本事,到頭來害得我們天香又是尋死又是撕通知書的,到底有人管沒有?劉耕耘的母親是個息事寧人的人,她知道兒子已經因為“落數”的事傷了元氣了,就沒敢再攬事,她頭一低從對方身邊繞了過去。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酒娘見對方還算識好歹,就沒轍了。她順路去了俞天香家。她爺爺見真正的“救兵”來了,惴惴不安的心才算定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天香聽她姑媽的。果不其然,她姑媽一出手,事情果然有了轉機。她語重心長地說,丫頭呀,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別人是考上了大學沒條件撓破頭皮都要想法子上,而你呢,有這條件卻還不想上。我可告訴你啊,人家叫花可是考上了所好大學,聽說上學的錢也已經湊齊了,你要是不爭氣,他將來就是有心跟你好,又怎么會稀罕回來娶個村姑?一語驚醒夢中人,俞天香果真被說動了,破涕為笑地接納了她姑媽的觀點,她淺淺的略帶羞澀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叫“未來”的地方,因為她對自己很有信心,知道他只是一時賭氣,遲早會回來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