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感覺不太好。”端午道。他又補充說,在這個時代,不好的感覺總是要被應驗,成了一條鐵律。
吉士拿他的感覺沒辦法。
傍晚時分,兩人心急火燎地趕往磨刀巷,正遇上拆遷戶撒潑鬧事。一家老小渾身上下澆滿了汽油,威脅自焚。大批的警察在巷子口設立了安全線,他們根本進不去。根據(jù)徐吉士的分析,既然整個巷子都在拆遷,頤居公司自然也不會正常辦公。他們決定重返唐寧灣小區(qū),找租家先問問情況再說。
他們在門口守候了兩個小時,堵住了下班回家的女主人。這個女人是個高個子,從一輛現(xiàn)代“索納塔”轎車上下來,胳膊上挽著一只冒牌的LV坤包。她的態(tài)度十分蠻橫,根本不愛搭理他們倆。她說,房子是她從“某公司”合法租下的,并有正式合同。她預先付清了兩年的房租。
兩年。她說得清清楚楚。
徐吉士低聲下氣地問她,能不能去家里略坐片刻,雙方好好溝通溝通,那女人反問道:“可我憑什么讓你們進屋?現(xiàn)在的社會治安這么亂,我知道你們是什么人?”
吉士早已將自己的名片掏了出來,恭恭敬敬地雙手遞給她。那女人看都不看,眼神中透著嫌惡和不屑。于是,此刻已變得有點氣急敗壞的徐吉士,腆著臉問她的“貴姓”,在哪里上班,那女人就猛地摘下墨鏡,將頭發(fā)早已謝頂,狀態(tài)頗顯猥瑣的徐吉士打量了半晌,用純正的北方話對他道:
“你他娘的算是哪根蔥?。垦b他媽的什么大尾巴狼?”
趁徐吉士被嚇得一哆嗦,稍一愣神的工夫,那女的早已進了屋,門“砰”的一聲就撞上了。
唐寧灣小區(qū)邊上,有一家揚州人開的小館子。很臟。他們在那吃了晚飯。啤酒泛出杯沿,都是泡沫碎裂的聲音。吉士說,那女的長得有點像孫儷,只可惜臉上多了幾個雀斑。端午根本不知道孫儷是誰,但他知道吉士喝多了。吉士又問他,有沒有留意她臀部很大,腰卻很細。他越說越下流,猥褻。他喜歡臉上有雀斑的女人。他說,到目前為止,他最大的遺憾是,還沒有和臉上有雀斑的女人上過床。
第二天下班后,端午再次來到了磨刀巷2號。頤居公司所在的那棟老樓,已拆掉了一半。黑黑的椽子外露,像X光片下的胸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