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電影,因為電影是一種用鏡頭、用電影語言來敘述故事的藝術(shù)形式,我覺得這種藝術(shù)形式是最高超、最優(yōu)越、最完美的。你可以在里面看到好的文學(xué),你可以在里面聽到好的音樂,你可以看到現(xiàn)在最好的媒體手段、媒介手段。
電視劇很抓人,臺詞也好,人物也塑造得好,但是它的娛樂性很大,所以不是我喜歡的東西。只要有電影看,我就不去看電視據(jù)。有一種情況下我會看電視劇,那就是跑步。因為跑步很單調(diào)嘛,看電視劇也是消磨時間,這兩件事放在一塊兒做我覺得好一些,否則就覺得坐在那兒看,一看就是三十個小時,太浪費時間。我會批評自己:“三十個小時可以看多少好書呢?!?/p>
嚴歌苓很喜歡看書,但對于暢銷書,她還是有所質(zhì)疑。
我會先看三個章節(jié),如文字很丑很糟糕,再暢銷我也不會去買,而且我很懷疑號稱賣了一百萬冊的都是這種書。從文字上來講,它不屬于純文學(xué)。所謂純文學(xué),就是說你的故事再好,再通俗,你的文字一定要寫得很好,對吧?如果文字寫得不好的話,它就不是文學(xué)了,而是一種消遣的東西,是一種娛樂產(chǎn)品。有人說電子書會逐漸取代紙質(zhì)書,對此我是從來不慌的。總有那么一些人,今天不是很多,將來也不會很多,他們會很喜歡純文學(xué),也很喜歡紙版本的文學(xué)。
記得我還是大學(xué)生的時候,有一次在世紀(jì)壇參加活動,我問作家余華,哪個作家對他影響最大,他說是《百年孤獨》的作者馬爾克斯。其實嚴歌苓受他影響也很大。
馬爾克斯的書對我的影響非常大,那是一種革命性的影響。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讀過了馬爾克斯所有作品,我更喜歡他前期的作品,就是寫實的那些作品。后期他的風(fēng)格變成了魔幻主義。
當(dāng)然了,我的每個成長階段都有一個或者幾個作家影響我。小的時候是俄羅斯的一些作家,高爾基啊,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等;大一點時就變成了曹雪芹;然后就是羅曼·羅蘭。這些人的書都是我爸爸的,對我影響最大的中國書就是《紅樓夢》。我的桌上隨時都會有《紅樓夢》,沒有靈感的時候,把它隨隨便便翻一翻,就能找對感覺,就是讓自己文氣很正的那個感覺。畢竟我寫的是中國文字而不是外國文字,坐在寫字臺前面的時候,我翻開的都是唐詩宋詞和《紅樓夢》,這樣可以讓自己把氣正過來。我對自己說:“你要寫中國文,你要寫出好看的漢語,寫出像這樣的漢語,這就是我的榜樣。而不是一味地學(xué)習(xí)西方作品。我們可以學(xué)習(xí)西方作品的技法,學(xué)習(xí)里面的人文關(guān)懷,但是要說寫,你還要從老祖宗那兒學(xué)習(xí)?!?/p>
嚴歌苓給我的感覺是很優(yōu)雅,但離開時她跟我說,有幾回“寫大了”,就是連續(xù)寫了好多天,日常生活都打亂了,用她的話說是“蓬頭垢面”,跟老公也很少交流,結(jié)果突然有一天照鏡子,把自己都嚇著了。她告誡自己不能這樣生活,瞬間又變得優(yōu)雅了——寫作畢竟是生活的一部分,不能讓寫作影響了生活。當(dāng)然,作為讀者,我希望盡快看到她的下一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