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開心的時候。
有一次陪他去當年的歡城,規(guī)格不錯的歌廳,但地址偏遠,生意差強人意。我去的那天竟然沒有顧客光臨。經(jīng)理沒轍,按行規(guī),沒人消費就不開演,所有演職人員都拿不到報酬。大家泄氣地收拾,準備撤。我靈機一動,問粟智,你今晚可以拿多少錢?他說,三百,怎么?我把安全帽往他手里一塞,沖到臺下,坐好,對服務員叫嚷,你好,給我一杯最便宜的酒。
60塊。我點了瓶啤酒,成為了當晚唯一的客人,整場都只為我而演,像個闊氣的老板。他拿到了300。收工后我們?nèi)コ月槔睜C,他掏出一張100給我說,你的酒錢。
我說,拿回去,不要。
他說,你嫌少就給你200。
我只得收下,高興地說,凈賺40。圣誕之后,他仍往返于各個歌廳,風雨無阻。唱他不喜愛的歌,裝出開心的樣子互動,還被臺下微醺的客人相邀喝酒,他有禮有節(jié),小酌一口,說謝謝,對方不放過,扯開衣領,往他身上倒。他居然可以忍下來,擦干,轉身離開,微笑著拍拍醉客,說,夠了,呵呵。因為也沒有其他賺錢的途徑。
他肯定是有夢想的,發(fā)一張唱片,做職業(yè)歌手,收入豐厚,買房買車,臺下都是真心愛音樂的粉絲,為他的歌聲尖叫歡呼。有一些唱片公司談過,張口就問可有殷實的家底砸錢做推廣。電視臺仍然邀請他,當年《音樂不斷》的執(zhí)行制片人洪濤老師欣賞他的聲音,有合適的機會便推薦。只是他自己心灰意冷,養(yǎng)活自己已經(jīng)很艱難,做藝人過光鮮照人的生活,不敢去奢望。
有天他找我,你學習忙嗎?
不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