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你認識誰并不重要》與神童無緣的我(3)

你認識誰并不重要 作者:(美)湯米·斯波爾丁


我自然而然地和這些人建立起了人際關系,但這只展現(xiàn)了我在處理人際關系上的天賦,并沒有成為我需要的一支拐杖,沒有彌補我的學術弱點。這個問題在我不斷邁向成熟的人生中一直存在,在這條道路上,我經歷了多年的痛苦掙扎。

在我接受早期教育時,我就意識到,我的道路與我的大多數朋友完全不同。早在小學時,我就和資源室里的小朋友成了親密的伙伴,而資源室往往是有特殊需要的人去獲得額外幫助的地方。三年來,我每天都會在那里度過一段時光,每天我不得不邁著尷尬的步伐,踱步到那個房間,在我的舌尖和我的嘴巴上腔之間安放某一裝置,以糾正口齒不清的問題。

而平時,“正常的”課堂也不是避難所。我記得每當我們的老師決定讓我們作一些類似“循環(huán)閱讀”的練習時,我的心底總會產生那種揪心的恐懼感。我們必須扔掉課本,由一位同學站在全班同學面前,大聲朗讀課文中的每一個段落。緊接著,下一位學生將按照順序大聲朗讀下面的一段課文,以此類推,直到所有的學生都這樣朗讀完教師選定的任何一段文章。

每當到了這個環(huán)節(jié),我的手掌心總是不停冒汗。其他孩子閱讀時,我的胃里好像打了一個足球大小的結,我知道輪到我閱讀時,我一定又是結結巴巴的,這會進一步地證實,我是班上唯一一個沒有閱讀能力的孩子。我坐在教室后排,我算了算,在我前面登臺朗讀的一共有16 個孩子,然后我就會找到課文中的第17 段,接下來我就會避免自己在其他孩子朗讀時受干擾,目不轉睛地專注于我的這一段,希望自己能夠發(fā)出每一個字的正確音節(jié),我必須逼迫自己記住這些字句。在我站到講臺上之前,我的記憶力也常常幫我逃過一劫。當我閱讀頁面上的文字時,這些字母像從萬花筒中蹦出的圖像一樣,不可收拾地縈繞著我。但是,如果我有足夠的時間來背誦,我就能夠順利地通過,并掩蓋我無閱讀能力的事實。如果沒能背下來,我就會在我的同齡人抑制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笑聲和凝視中陷入尷尬,羞愧得無地自容。

難語癥不是可以修補解決的病癥,我必須每一天都面對。這一痛苦的現(xiàn)實無情地打擊著我。2009 年我的祖母去世,在儀式前大約一個小時,修女之一—我的姑媽洛里恩修女問我是否能誦讀三段經文,當她遞給我經文時,我所能辨認出的,只是大段大段陌生的單詞,我的手立即變冷,隨即出汗。我看著姑媽,向她道歉并懇求她說:“我寧愿不要?!?/p>

就在我40 歲生日的前幾個月,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一位已經成就斐然的演說家—仍然會對在公共場合閱讀感到恐懼。如果給我更多的時間,我可能已經記住那些文稿,并在公眾場合不看它們就能“朗讀”出來。事實上,我曾錯過了一個向我深愛的女人表達愛意的機會。

拋開書本時,我像大多數年輕的男孩一樣朝氣蓬勃,我的身體充滿活力,同時我彬彬有禮,做事勤勞,所以我的老師都很喜歡我,我也和所有的同學都相處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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