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溫暖軀殼》缺失(39)

溫暖軀殼 作者:(美)艾薩克·馬里昂


我睜開眼,耀眼的陽光在我閉合的眼睛上照了一個小時,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青灰色,就好像在即將關(guān)閉的音像店里張貼著的一張舊電影海報。我轉(zhuǎn)過頭看著她。她正在不懷好意地笑著,又捅了捅我:“別介意,繼續(xù)睡?!?/p>

在她臉的那一側(cè),我隱約看到體育館拱頂上的白桿子,再往遠處是深遠蔚藍的天空。我慢慢地把注意力從她的臉轉(zhuǎn)移到天空,她的臉漸漸模糊了,彌散成一片粉紅色的云彩。然后我又盯著她看。

“怎么了?”她說。

“告訴我一些充滿希望的事情?!?/p>

“什么充滿希望的事情?”

我坐起來,胳膊抱住膝蓋。我望著外面的城市、坍塌的建筑、空曠的街道和孤寂的天空。天空是那么明凈,那么湛藍,甚至是死一般的沉寂,再也沒有拖著白線的飛機飛翔。

“告訴我這不是世界末日。”

她望著天空又躺了一分鐘,然后坐起來,從亂成一團的金發(fā)里拽出一只耳機,輕輕塞到我的耳朵里。

耳機里傳來一把破吉他柔和的彈奏聲,嘹亮的管弦樂聲,錄音棚里嗚嗚啊啊的合唱,以及約翰·列儂那疲憊的、令人昏沉的嗓音,他在無休止地歌唱著永恒的愛。唱這首歌的人現(xiàn)在都已成為墓穴里的白骨,但他們?nèi)栽谶@兒,在激發(fā)、吸引著我,一遍遍召喚著我。最后漸漸低下去的那個音觸碎了我的心,我眼里淌滿了淚水。一目了然的真相和沒有結(jié)果的謊言擺在一起,就像我和茱莉并肩而坐。我能兩者兼得嗎?我能在這個注定毀滅的世界存活下來,同時還愛著茱莉嗎?這也是茱莉所夢想的。至少在此刻,有一根白線把我們連在一起,我感覺我能。沒有什么能夠改變我的世界。

列儂一遍遍唱著。

沒有什么能夠改變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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