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而言之,氣質能使得社會生活更具價值和趣味的多樣性。一方面,不同的城市創(chuàng)造更加美麗多彩的人類畫面,這是審美上的愉悅;另一方面,不同的城市給社會和政治生活的可能形式增加了新內容,這是多樣性的道德要求。有時候,在城市層面上能比在國家層面上更容易實現(xiàn)道德上的欲行目標:比如,雖然中國政府似乎不愿意采取能源保護的國家工程,如制訂碳排放的最高限額,但中國若干城市競相追求“綠色環(huán)保”精神,通過為綠色技術提供稅收補貼等優(yōu)惠措施(保定市是由太陽能提供電力的);另外,像上海世博會等重大活動也推廣電動車。印度也是如此,新德里已經要求所有公交車和出租車使用壓縮的天然氣。在美國,舊金山正在重新修改其建筑規(guī)范,要求新建筑必須為電動車充電器做好準備,12而這樣的政策在全國范圍內實行是難以想象的。13城市還能實現(xiàn)其他目的。而且,擁有類似氣質的城市有時候可以在國家領導人之上(或之下)進行交流,以便獲得共同識,如在城市間分享保護傳統(tǒng)建筑的想法和專業(yè)知識。14極富創(chuàng)造性的思想家提出了以城市為基礎的處理問題的觀點(比如保羅·羅默[Paul Romer]“承包城市”的建議,由國家聯(lián)盟管理下的城市規(guī)模的管理區(qū),幫助城市擺脫貧困的束縛)。與全球化時代保持競爭力的“命令”作斗爭的活動在國家層面無法進行,但在城市層面往往可以實現(xiàn)。15
當然,全球化也有好的一面。它常常是資本、人員、商品自由流動以及對待外國人和“他者”的開放態(tài)度的同義詞。誰能反對信息的自由流通,與遠方的人進行更多交流以及全球團結的感情呢?誰能反對全球化為歷史上被邊緣化的人們提供的眾多經濟機會呢?因此,我們關注的焦點集中在具有不反對開放性和全球團結的精神氣質的城市,如果其精神是圍繞外國人恐懼癥、種族主義和仇恨等建立起來的,我們就不感興趣了。柏林曾經在不寬容的時代擁抱了世界上最兇惡的政權,我們不愿意尊重那種精神氣質。但是當一個城市(和其他社會和政治實體)跨越了為居民提供最低限度的人權、基本生活必需品等(食物、飲水、住房)門檻后就是安全的,沒有人被虐待、屠殺、奴役或遭到制度性歧視,那么,這座城市的主導性精神氣質自然就有了值得尊重的理由。
尊重一個城市精神氣質的觀點最好地體現(xiàn)在“到了羅馬,就按羅馬人那樣做”這句諺語上。一方面,從能量和經濟上考慮,改變一個城市的精神氣質是昂貴的,也會給居民的心理帶來動蕩。但存在這樣的情況,即使我們通常反對體現(xiàn)在某個城市精神氣質上的價值觀,我們仍然尊重它的精神。16如果這種精神氣質不為令人震驚的侵犯人權而辯護,我們就相信它反映了城市居民的特別價值觀,幫助他們形成了集體的身份認同,維持了多樣性和多元化,只要不過分排外,就存在尊重這種精神氣質的強大理由。比如,對于香港這個以資本主義生活方式為榮的城市,我們就沒有多少理由去批評香港的經濟不平等比高度尊重經濟平等的其他城市更嚴重。17或者讓我們考慮這樣的問題:新加坡政府宣稱它有時候需要限制某種政治權利,在剛一聽到的時候,我們會覺得可疑,但是我們需要保持對可能性的開放態(tài)度,即這種權利限制對一個缺乏強烈的國民團結意識而又需要擺脫貧困的國家來說,或許是必要的。類似的,蒙特利爾市強令英語區(qū)的商店店主掛上法語招牌或者耶路撒冷強令商店(和大學)在宗教節(jié)日關門并非沒有合理性。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