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自私的基因》第五章 進犯行為:穩(wěn)定性和自私的機器11

自私的基因 作者:(英)理查德·道金斯


即使似非而是的策略可能是穩(wěn)定的,但它大概只具有學術(shù)上的意義。似非而是策略的搏斗者只有在數(shù)量上大大超過合理策略的搏斗者的情況下才能獲得較高的平均盈利。首先,這樣的狀況如何能夠出現(xiàn)實屬難以想象。即使出現(xiàn)這種情況,合理策略者對似非而是策略者的比率也只要略微向合理策略者一邊移動一點,便達到另一種ESS--合理的策略--的"引力區(qū)域"(zone of attraction)。所謂引力區(qū)域即種群的一組比率,在這個例子里,合理策略者處于這組比率的范圍內(nèi)時是有利的:種群一旦到達這一區(qū)域,就不可避免地被引向合理的穩(wěn)定點。

要是在自然界能夠找到一個似非而是的ESS實例會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但我懷疑我們能否抱這樣的侈望[我話說得太早了。在我寫完了上面這句活之后,史密斯教授提醒我注意伯吉斯(Burgess)關(guān)于墨西哥群居蜘蛛Oecobius civitas(擬壁錢屬)的行為所作的下述描繪"如果一只蜘蛛被驚動并被趕出其隱避的地方,它就急沖沖地爬過巖石,如巖石上面無隙縫可藏身,就可能到同一物種的其他蜘蛛的隱蔽地點去避難。如果闖入者進來時,這個蜘蛛正在家里,它并不進攻,而是急沖沖爬出去再為自己去另尋新的避難所。因此,一旦第一個蜘蛛被驚動,從一個蜘蛛網(wǎng)到另一個蜘蛛網(wǎng)的一系列替換過程要持續(xù)幾秒鐘,這種情況往往會使聚居區(qū)的大部分蜘蛛從它們本來的隱蔽所遷徙,到另一只蜘蛛的隱蔽所"(群居蜘蛛,《科學美國人》,1976年3月號)。這就是第109頁上所講的那種意義上的似非而是的現(xiàn)象]。

假如個體對以往搏斗的結(jié)果保留某些記憶,情況又會是怎樣呢?這要看這種記憶是具體的還是一般的。蟋蟀對以往搏斗的情況具有一般的記憶。一只蟋蟀如果在最近多次搏斗中獲勝,它就會變得更具有鷹的特點;而一只最近連遭敗北的蟋蟀,其特點會更接近鴿子。亞歷山大(R.D. Alexander)很巧妙地證實了這種情況,他利用一個模型蟋蟀痛擊真正的蟋蟀。吃過這種苦頭的蟋蟀再同其他真正的蟋蟀搏斗時多數(shù)要失敗。我們可以說,每個蟋蟀在同其種群中有平均搏斗能力的成員作比較的同時,對自己的搏斗能力不斷作出新的估計。如果把對以往的搏斗情況具有一般記憶的動物,如蟋蟀,集中在一起組成一個與外界不相往來的群體,過一段時間之后,很可能會形成某種類型的統(tǒng)治集團。觀察者能夠把這些個體按級別高低的順序排列。在這一順序中級別低的個體通常要屈從于級別高的個體。這倒沒有必要認為這些個體相互能夠辨認。習慣于贏的個體就越是會贏,習慣于失敗的個體就越是要失敗。實際情況就是如此。即使開始時個體的勝利或失敗完全是偶然的,它們會自動歸類形成等級。這種情況附帶產(chǎn)生了一個效果:群體中激烈的搏斗逐漸減少。

我不得不用"某種類型的統(tǒng)治集團"這樣一個名稱,因為許多人只把"統(tǒng)治集團"(dominance hierarchy)這個術(shù)語用于個體具有相互辨認能力的情況。在這類例子中,對于以往搏斗的記憶是具體的而不是一般的。作為個體來說,蟋蟀相互辨認不出,但母雞和猴子都能相互辨認。如果你是一個猴子的話,一個過去曾經(jīng)打敗過你的猴子,今后還可能要打敗你。對個體來說,最好的策略是,對待先前曾打敗過它的個體應(yīng)采取相對的帶有鴿派味道的態(tài)度。如果我們把一群過去相互從未見過的母雞放在一起,通常會引起許多搏斗。一段時間之后,搏斗越來越少,但其原因同蟋蟀的情況不同。對母雞來說,搏斗減少是因為在個體的相互關(guān)系中,每一個體都能"安分守己"。這對整個群體來說也帶來好處,下面的情況足資證明:有人注意到,在已確立的母雞群體中,很少發(fā)生兇猛搏斗的情況,蛋的產(chǎn)量就比較高;相比之下,在其成員不斷更換因而搏斗更加頻繁的母雞群體中,蛋產(chǎn)量就比較低。生物學家常常把這種"統(tǒng)治集團"在生物學上的優(yōu)越性或"功能"說成是在于減少群體中明顯的進犯行為。然而這種講法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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