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鄭風(fēng)·叔于田--美好生活,和你在一起(2)

最是詩經(jīng)惹情扉 作者:李顏壘


《詩經(jīng)·鄭風(fēng)》中還有一首《大叔于田》緊跟《叔于田》其后:

大叔于田,乘乘馬。執(zhí)轡如組,兩驂如舞。叔在藪,火烈具舉。袒裼暴虎,獻于公所。將叔勿狃,戒其傷女。

叔于田,乘乘黃。兩服上襄,兩驂雁行。叔在藪,火烈具揚。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抑縱送忌。

叔于田,乘乘鴇。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發(fā)罕忌,抑釋掤忌,抑鬯弓忌。

對于《詩經(jīng)》中的大多數(shù)詩,不要怕不認識的字多,其實意義都很簡單,而且章段復(fù)沓,很有音律,因為大多都是唱出來的民歌。

這首《大叔于田》的"田"依然不是耕地的田,同樣是一首描寫貴族武士狩獵的詩歌,只是更加詳細地描述了獵人狩獵的具體方式。"乘乘(shèng)馬",駕著四匹馬拉的車,"黃"、"鴇"都是是馬的顏色,分別是"黃色"和"黑白相間"的顏色。三個章節(jié)集中贊美獵人打獵時候如何馳馬射箭,縱橫自如。

阿叔到圍場去打獵,他乘坐著四匹馬拉的車。粗大的韁繩握在他的手里竟然像絲一樣柔軟,車兩旁的馬兒跑起來像是在跳舞。阿叔在湖邊草地上,幾處烈火一齊燃燒起來。他赤膊徒手就捉住了老虎,獻給公爵們?!?/p>

詩歌的后兩章又反復(fù)地傳達對阿叔的愛慕與崇拜。先秦那個年代太遠,我們也無法斷定這首詩的緣起與作者,不過可以猜想到是一個女孩吧,對偶像愛慕之外還有著特別的親切關(guān)懷--"將叔勿狃,戒其傷女",意思是"你不可大意啊,小心老虎傷著你"……

這個女孩也在做著一個對美好生活向往的絢麗的夢。大千世界,一個女子對英俊勇敢的男人產(chǎn)生感情,幻想和他在一起,這是常態(tài)。從遙遠的詩經(jīng)時代就可以斷定。

也是東西方再遙遠的距離再高大的山峰也無法阻擋的。古希臘著名抒情女詩人薩福有一首千年名篇《在我看來那人有如天神》:

在我看來那人有如天神, 他能近坐在你面前, 聽著你甜蜜 談話的聲音, 你迷人的笑聲,我一聽到。

心就在胸口怦怦跳動。

我只要看你一眼,

就說不出一句話,

……

東西方的古文明時間相隔甚遠,并且東西方不通,但傳達出來的精神內(nèi)涵是一致的。遇見像天神一樣的偶像,他一身力來一身膽,他一肩能挑兩座山,他翩翩公子,洵美且仁,他才氣過人,洵美且好,他力能扛鼎,洵美且武。我的偶像,我要和你在一起,美好生活。 "誰人有此?誰人為是?"出生于河南滎陽的晚唐大詩人李商隱晚年回憶自己的感情,寫的《柳枝五首》,就講了自己的愛情故事。

這位柳枝姑娘平時不梳洗,不說話,在聽到李商隱的詩句時候竟抬頭驚問:"誰人有此?誰人為是?"是什么人能寫出這樣的詩篇?什么人能有這樣的感情?

我原本的生活幾乎暗淡無光,可以忽略周邊的一切,直到你的出現(xiàn)。對我來說,你是偶像,你是光,你是電,你是天神,你是唯一的神話。柳枝抱定這樣的想法,追求幸福。你要往哪走?把我靈魂也帶走吧。

待到雙方約見,在巷口,窗扇下。柳枝雙髻齊整,垂手而立,盈盈含羞。然后,她微啟朱唇:"后三日,鄰當(dāng)去濺裙水上,以博山香待,與郎俱過。"說三天以后我們要有一個求福的節(jié)日,她說我要燒一爐博山香等著你來。說這話的時候,陽光落滿她的臉旁,浮光里的她,是那樣美好生動。

話說我們的大詩人也有常人的感情。他多想牽牢柳枝的手,不去管什么長安,不去管功名利祿,從此只和她煙水橫渡,荊釵布裙。

"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這是柳枝與李商隱最好的歸宿??梢韵氲?,最初武松到來的時候,這是潘金蓮設(shè)想他們的結(jié)局。

命運常常殘忍而苦悶。李商隱和柳枝的愛情結(jié)局呢?只因為李商隱的朋友把他的行李偷走了,李商隱沒有辦法就跟朋友走了。三天之后,柳枝姑娘沒有等到偶像的到來。雨落青絲,滑落臉龐。讓我看見歲月和愛情的刺痛。在歲月的長河中,對偶像都曾心生愛戀,邂逅的,路遇的,遠方的,郎曉妾的意也好,妾懂郎的好也好,愛來愛去,最后都是清一色的陌生人。

人生的坎坷如同這早春的天氣一樣無常,一會棉衣,一會外套,一會毛衣的反復(fù),換衣幾次。乍暖還寒,最難將息。

我終于寫完這個故事。美好遠去,"洵美且武",這個絢麗的夢,和那個英俊又威武的男人永遠在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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