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以為自己講出的英文很清楚,可導演、搭檔們還是會覺得聲音不對或者語氣不對。到后來,我每天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學語言,讓每一句臺詞的聲音、語氣都符合電影場景、人物個性等,而不僅僅是像背課本一樣記住它。
除此之外,我在美國拍戲的那段日子,一個很深的感受是,好萊塢需要的是鐵人般的體魄,沒有健壯的身體和“仙人掌”精神,我們是很難混下去的。
記得拍《宇宙追緝令》的時候,最辛苦的戲份就是“跑步”。有一晚,劇組在洛杉磯的城市中心封鎖了20條街,直升機在頭頂飛,我就在街上奔跑。但那場戲并不是一次就能通過的,我跑了一趟又一趟,跑到快要休克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夜里12點。為了不影響居民休息,夜里12點之后直升機是被禁飛的,但導演想抓緊最后幾分鐘時間拍出更完美的鏡頭,于是提出“再來一遍”。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自己能像機器人一樣有源源不斷的能量,那該多好。
不過,這么多的挑戰(zhàn),也讓我變得更加堅強,更加出色?;叵朐诤萌R塢闖蕩的過程,有掙扎,有煩惱,也有喜悅。在那個過程中,我學到了很多知識和經(jīng)驗,也拍出了不少好的影片,一些以母語出演而配上英文字幕的電影,仍然可以同時在2000家以上的影院上映,我覺得很知足,很開心。
2004年,三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2004年的時候,我人生中的又一道坎出現(xiàn)了,那就是接受生死的考驗。而且這一年里,我連續(xù)三次從死亡的邊緣掙脫出來,不知道這算是幸,還是不幸。
第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是我和家人在馬爾代夫度假的時候。當時我們遭遇了印度洋海嘯。海浪沖上來的時候,我們都懵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等到發(fā)現(xiàn)不對勁,抱起孩子轉(zhuǎn)身往岸上走時,海水已淹到膝蓋上,再走兩步就到腰上了。水一到腰,我們就走不動了,再堅持走兩步已到胸口,而保姆已經(jīng)在喝水。就那么一剎那,如果海水再高一點,一切可能都結(jié)束了。
其實,在那短短幾十秒的時間里,我們并沒有受到太大驚嚇,因為根本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真正開始害怕是在第一次浪潮退下之后,有人告訴我們說兩個小時后海嘯還會再來。而等待第二次海浪的過程,非常考驗人,也非??植?,就像在等待死亡。
在馬爾代夫那樣一個小島上,我們根本沒有什么地方可以躲,島上陸地已經(jīng)全部被水淹沒,水最高的地方都已經(jīng)淹過人的膝蓋。我們酒店的房間里,冰箱都浸在水中。
后來,我想起以前拍災難電影時的情景,就把那時的經(jīng)驗全用上了。我們把酒店里的人全組織到一起,然后第一個問題就是查有淡水嗎?夠用幾天?酒店工作人員查點后,發(fā)現(xiàn)所有的淡水夠我們這些人用5天,糧食也差不多夠用5天。所以接下來,我們就集中在一起分水、分食物。
有經(jīng)驗的人說這種海嘯過去以后,兩個小時后還會再回來,那我們就要分救生衣了。那個時候,我真正體會到“地球是一家人”的概念,因為不是某一個人在做這些事,酒店里的200多人中有黑人、有白人,還有我們黃種人,大家不分國籍、宗教等,都很自覺地先把東西分給小孩、婦女。
當時,我的孩子一個4歲,一個才1歲,講什么她們都不太懂,只好給她們點吃的,盡量減少她們的緊張感。終于,在所有人的互相幫助與鼓勵下,我們等來了卡塔爾王室派來的救援直升機。災難過后,我很清楚對孩子的心理關(guān)懷有多重要,因為恐懼的陰影會持續(xù)很長一段時間。后來,我花了很長時間讓孩子們慢慢適應水,讓她們漸漸了解,水并不是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