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的三爹看著我和姐姐實在太小,而母親一個人的確太艱難,他毅然決然地來到我家和我們一起組建了新的家庭。
三爹的選擇,是付出了巨大犧牲的。
那時三爹已經(jīng)說好了對象,也正準備結(jié)婚了,但三爹看我們母子三人實在可憐,硬是退掉了婚約來照顧我們。
這也成了我日后發(fā)奮的一個動力來源,我在心里一直告誡自己一定要早日報答三爹的養(yǎng)育之恩。
三爹為人憨厚老實,對我們姐弟倆比自己的孩子還親,簡直視為掌上明珠,他一直供我們讀書,但是姐姐讀完初中就到廣東一家工廠打工去了,我成績比姐姐要好,他就一直供我讀完了大學。
我的爺爺多次對我說:“娃呀,以后長大,有出息了,萬萬不能忘記 你的三爹啊,要報恩啊!”
每次,我都會認真地點頭,一想到三爹心里就充滿了感恩之情。我 的三爹把他的一生都獻給了我們,為了掙錢讓我讀書,他不管冬天還是夏天都要到城里去當建筑工人,不管活有多累,他都拼命地干。
后來我聽鄉(xiāng)親們說,三爹為了省錢,夏天連個小風扇都不舍得買,任憑汗流浹背。出外打工也許太苦太累了,我三爹的身體也從此落下了病根,他的腿經(jīng)常抽筋,非常痛苦。而母親也因為生活艱苦患上了高血壓,每天都要按時服藥,否則情況就會很嚴重。
所有這些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想,我能力有限,不能做些什么,那我就只有拼命地學習,同時多做家務,盡量給三爹和母親省心。
更加不幸的是,我10歲那年得了感染性很強的“麻疹”病,那個時候在農(nóng)村這個病特別流行,得病后我也不能去學校上課,在床上一躺就是兩個多月。
在這期間,母親不顧自己的高血壓非常細心地照顧我,每天用藥罐子給我熬中藥,三爹也不管他的腿抽筋,每天背著我到醫(yī)院去打針。
我一方面感覺很感動,另一方面心里又很自責,看到三爹和母親為我如此操勞,我真想病死算了。
最終,我沒有“死”掉。
在三爹和母親的精心照料下,兩個月后,我就可以出來走動了,但身體還是輕飄飄的,我一心想著要去上課,我已經(jīng)落下很多課程了。
我告訴母親我要去上課,母親還是有些擔心,我告訴她,我沒事的,如果我再不去學校,成績肯定會趕不上去的,也會影響我以后的學習。
母親最終同意了。
就這樣,帶著輕飄飄的步伐,我返回學校,重新坐到了課堂上,和同學們在一起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盡管有些同學背后還會喊我是“沒爹的孩子”,但我已經(jīng)不會像以前那樣和他們計較了,因為我現(xiàn)在有三爹,三爹就是我的父親。
其實,我是很幸運的了。在80年代的農(nóng)村,得這種病的孩子很多,其中一些因此而離開了人世,而我得以幸存下來,小小年紀的我,也有了一種“活著比什么都好”的幸福感。
在農(nóng)村很流行一句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但我的命是母親和三爹給的,在我生病不省人事的時候,是母親和三爹不分白天黑夜地照顧我,到處為我求醫(yī)問藥,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們都會拼了命地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