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代政府從歷史中汲取經(jīng)驗學習成長。在20世紀末的西歐,增值稅的發(fā)展為國家提供了一種獲利豐厚的間接稅稅種,消費者對此稅欣然接受,企業(yè)也樂于執(zhí)行。1979~1999年,英國增值稅稅收收入占財政總收入之比翻了一倍,達到16%。在筆者行文之際(2000年),55%的消費者開銷都被納入17.5%稅率檔的增值稅征稅范圍內(nèi)。在法國,增值稅尤為重要,它占國家財政收入的45%。增值稅受到的抵觸較小的原因有如下幾點。第一,政府對政治敏感性商品采取謹慎的減免措施。例如,英國食品和水的增值稅稅率為零,處方藥、書籍以及報紙的稅率也為零,此外,房租、學費、賭注和喪葬費免征稅,家用燃料課以低稅。第二,謹慎地分階段提稅。第三,提稅與其他稅種的減免掛鉤。1972年英國推出增值稅時稅率僅為8%,1979年新上任的撒切爾政府在推出降低所得稅稅率這個深得民心的政策的同時,也把增值稅稅率提高到15%,其表面目的是為彌補前者造成財政收入的不足。1991年,英國將增值稅提高到當前水平,而這一次是與取消民怨沸騰的社區(qū)費一起推出的,作為一攬子計劃“出售”給公眾。當英國政府考慮對家用燃料征稅時,原打算分階段提稅,故而暫以8%的低稅率問世,但隨著梅杰政府在下院的多數(shù)席位減少,這個稅率也再難提高了。
正因為增值稅的靈活性,因此它并非(人們有時所認為的)一種累退性稅種。然而,老舊的、累退特征明顯的貨物稅在英國至今仍然存在,它表現(xiàn)為對煙草、酒類以及燃料的高課稅。一加侖汽油價格中,貨物稅和增值稅合計占了88%,一盒香煙該比例為82%,一瓶烈酒該比例為64%。這導致間接稅的整體稅負在英國略呈累退性:1995年,以一個不到平均收入水平的兩個孩子的父親來說,他所承擔的增值稅及其他間接稅占其收入的13.5%,而對于一個高于平均收入水平的兩個孩子的父親,其相應比例為12.8%。換言之,1993年,對于社會中收入最低的1/5的人口,他們所支付的間接稅占其可支配收入的30%,而收入最高的1/5人口所支付的間接稅僅占其可支配收入的15%。煙草的累退性尤為突出,這不僅是因為對于低收入人群而言,香煙的開銷占其收入的比重更大,也因為低收入人群抽煙情況更為嚴重。別的國家當然也對煙、酒、車駕征稅,但很少有國家如此懲罰性地征收。美國對于這些樸素的享樂所征收的稅收收入僅占財政收入的2.6%,而英國的相應比例為12.2%。
英國對煙草、酒類以及燃料課以重稅已不再僅僅是為了增加財政收入,更多是出于對健康和環(huán)境的考慮抑制此類商品的消費。但不幸的是,高課稅雖然抑制了消費,但也鼓勵了走私,同時還相對減少了國家的收入(以煙草的稅收收入為例,其占稅收總收入之比從1947年的15%降低到1990年的3%不到)。另外我們也不應夸大增值稅的作用,所謂“黑色經(jīng)濟”之所以存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小企業(yè)試圖逃避增值稅以及對企業(yè)征收的其他稅費。據(jù)歐盟1998年估計,英國黑勞力市場創(chuàng)造的經(jīng)濟價值相當于其國內(nèi)生產(chǎn)總值的12%。一份詳盡的奧地利經(jīng)濟研究表明,逃避間接稅日漸成為黑色經(jīng)濟增長的主要原因。正如進口關稅上述種種,消費稅和增值稅所能征收到的資金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人力和物資高度流動性的今天,2000年抗議燃料漲價即是一個明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