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前的那天晚上,埃德再次給我發(fā)了封郵件,最后一次提醒我:“你現(xiàn)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盡情享受你的那些圖像,要做到真正享受。只要始終能對那些生動的圖像產(chǎn)生驚奇的感覺,你就能夠做得很好。不要擔心,要放松下來,忽視你的對手,開心一些。我已經(jīng)為你感到很驕傲了?!?/p>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著魔似的一遍一遍在每一座記憶宮殿里進進出出,穿梭不停。我很擔心莫里斯。最后,我失眠了,就像莫里斯在參加上一屆比賽時一樣。但是,對于一名腦力運動員來說,失眠就像是莫里斯說的“就要參加足球比賽了,你卻摔斷了腿”。
后來我服用了幾片泰諾林安眠藥,到凌晨3點左右才進入夢鄉(xiāng),然后還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丹尼·德·維托(黑桃Q)和雷亞·珀爾曼(黑桃K)騎在一匹小矮馬上(黑桃7),在一個停車場周圍轉(zhuǎn)了4個小時,試著找一個停車位停放他們那輛蘭博基尼康塔什(紅桃J)。最后,他們和馬一起融化了,變成了瀝青。而莫里斯·斯托爾則站在旁邊,像邪惡的門格勒醫(yī)生一樣咯咯地笑個不停。我只睡了4個小時,起床后,眼睛模模糊糊的,頭還有點兒眩暈,然后洗了兩次頭。我以前從來沒有這么做過,這可是一個不祥的預(yù)兆。
我乘坐電梯來到聯(lián)合愛因斯坦總部大樓的19樓,出了電梯,遇到的第一個人是本·普里德莫爾。他從英國搭飛機來到這里,要專門花費一個周末的時間考察一下美國考場的情況。在曼徹斯特機場的最后一分鐘,他決定乘坐頭等艙。他說:“還有什么地方可以揮霍我的錢財呢?”我低頭看看他的皮鞋,那雙鞋似乎只剩下了一半,鞋底已經(jīng)完全和鞋幫分離。我說:“好主意?!?/p>
我告訴他說:“第一項考試還沒有開始呢,我的頭就完全暈了?!比缓?,又告訴他昨天晚上我失眠了,早上起來又洗了兩次頭。他說,那些安眠藥片一點兒好處都沒有。藥片里面的化學物質(zhì)或許現(xiàn)在正在我的血液里流淌呢。
我給自己灌了兩大杯咖啡。其實,我神經(jīng)緊張的程度要遠超過勞累的感覺。我覺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頂,為了更有競爭力,應(yīng)該保持良好的睡眠才對,我現(xiàn)在卻把這件最重要的事情給徹底弄糟了。然后,莫里斯來了。他戴著一頂?shù)每怂_斯州農(nóng)工大學農(nóng)夫棒球隊的帽子,穿著一件帶有渦紋圖案的襯衫,看起來比去年參加比賽的時候精神多了。而且也很自信,他的這種自信讓我感到很擔憂。他從屋子對面看到了我,就大步走過來和我握手,又向傳奇人物本·普里德莫爾介紹了自己。
莫里斯對我說:“你回來了?!彼恼Z氣里沒有疑問,好像已經(jīng)預(yù)料到我會參加這次比賽似的。我本來打算無聲無息地靠近他,嚇他一跳,現(xiàn)在他卻已經(jīng)簡單地向我介紹了自己。一定是有人告訴了他,我接受過埃德·庫克的指導,訓練過記憶力了。
于是,我淡淡地說:“是啊,我想試著參加一下今年的比賽。”說到這里,我指了指寫有“喬舒亞·福爾,腦力運動員”的胸牌,然后繼續(xù)說:“算是一次新聞實踐吧?!?nbsp;
說完,我接著問他:“今年,你的數(shù)字訓練怎么樣了?”我想看看他的記憶系統(tǒng)有沒有升級。
“很好,你的呢?”
“我的也不錯。那撲克牌呢?”
“還不錯,你呢?”
“我感覺這個項目還可以。你還是用去年的撲克牌記憶系統(tǒng)嗎?”
他聳聳肩作為回答,然后問我:“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樣?”
“什么?”
“你睡得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