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海率領貼蔑兒拜興的弟兄繼續(xù)北上,小小的馬隊像箭一樣穿過雪霧,馬蹄敲打著草原的胸膛漸漸遠去,小小的馬隊像一陣旋風刮過了洼地,奔上了一個陡峭的山梁。騎手們無聲地督促馬匹簇擁而去,兩只獒緊緊跟在他們的后面。眨眼的工夫古海的馬隊就消失在雪霧的后面。
不知什么時候雪已經(jīng)停了,但是古海手里的馬鞭還是一次次落在馬的屁股上。他帶領著自己的弟兄不顧一切地跑了整整一天,坐下的黑棗騮馬才嘶叫著收住了四蹄。
古海站在馬鐙上瞭望了一會兒,終于下達命令:“歇息吧……”
“這里該是接近薩彥嶺的地方了,”二斗子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對古海說,“咱可是別跑到俄國人的地界去?!?/p>
古海不答話,只管翻鞍下馬,說:“王鍋頭你給大伙弄吃的吧?!?/p>
古海把馬鞍子卸下來,給馬上了絆放出去了。
古海看看天,天空亂云疾走,一陣冷風吹來,他禁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他眼睛望著天空吩咐道:“二斗子你去找點柴火來,點個篝火把衣服烤烤?!?/p>
“還是先吃東西吧?!钡笕f說,“肚子早就餓得夠嗆了?!?/p>
一行人圍著篝火吃東西。饑餓把人們的思想堵塞了,大家只顧了吃,好半天也沒有人說話。
篝火跳動的火焰映著古海的臉。
刁三萬已經(jīng)看著一個地方想心事了。
“你在想什么呢?吃飽飯了嗎?”
刁三萬道:“我又想起剛才被哥薩克土匪拿馬刀砍死的商人,真是可憐。”
胡德全說:“我認識那個人,他姓于,是大義成的掌柜?!?/p>
“他媽的,一會兒工夫就死了一片!”
“要不是出門在外的,咱們咋也應該幫一把?!?/p>
又走了一日,黃昏時馬隊在接近薩彥嶺的草原上停下休息。
喜歡說話的二斗子一邊下馬一邊問古海:“九哥!我看這地方差不多該是與接應的人會合的地方了?!?/p>
“好,你先別下馬,去登上一個高坡看看,與等咱們的人接接頭,”古海以手搭篷放在眉骨上向四外張望著,“其他人下馬歇歇腳吃點東西。注意馬匹不要松肚帶?!?/p>
幾個人一起動手用一張大的苫布搭在了馬的身上支起一個臨時的帳篷,王鍋頭在臨時搭起的帳篷里弄東西給大家他們吃。
二斗子打馬跑上一個坡頂。山外雪住了,山里雪仍在下。四外雪霧茫茫,只聽得雪片落在草葉上發(fā)出刷刷啦啦的聲響,能見度極低,幾十步之外便是一片迷蒙。二斗子在馬鐙上站起來,一手持火石一手拿著半月形的火鐮,火鐮在火石上劃過,擊亮出一串串的火光。靛藍色的火光瞬間將黑沉沉的云彩照亮。二斗子繞著圈將火鐮劃亮了三次,不久就聽見遠處傳來了兩聲清脆的槍響。不一會兒就聽到一陣馬蹄聲,并且由遠而近越來越清晰。不用說這是大盛魁烏里雅蘇臺分莊派出接應的人到了。
從天空落下的雪片跌到地面后很快就結(jié)成了冰!人和馬在冰上走十分得滑,稍不小心就會滑倒。二斗子從土山頂上下來的時候,坐下的馬就滑倒了,慣性把二斗子送出去有三丈多遠。幸運的是,二斗子并無大礙,只是狠狠地罵了幾聲。
烏里雅蘇臺分莊派來接應的人也是一支精悍的馬隊,總共有六個人,看不出身份,單從衣著看很像是牧民。可是一張嘴說話,古海就知道他們?nèi)际巧倘恕kp方見面氣氛很嚴肅,接應的人一個個全都沉默寡言,只有年長一些的人簡單和古海打招呼:“你是古海掌柜嗎?請跟我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