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古稱晉陽,素有“三代京華,五朝別都”之譽。這是一座地地道道的古城,在公元前497年的春秋末期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到李淵來這里任留守時,太原就已經(jīng)具有一千一百多年的歷史。這座城市因其重要的戰(zhàn)略位置,在其誕生后的一千五百年里,歷經(jīng)春秋、戰(zhàn)國、秦、兩漢、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五代等十數(shù)個朝代,每朝每代,它都是兵家你爭我奪的軍事重鎮(zhèn)。
戰(zhàn)國初期,趙國以它作為都城。
兩漢時期,晉陽是漢朝抗擊匈奴的前哨陣地。
唐末,沙陀族酋長李克用以此作為大本營,與實力強大的中原巨無霸朱全忠強強對峙。
公元 923年,李克用的兒子李存勖又以晉陽為依托,在魏州(今河北大名)稱帝,建立后唐。
“十六國”混亂時期,晉陽先后被稱為“五胡”(北方少數(shù)民族匈奴、鮮卑、氐族、羝族、羌族)的后趙、前燕、前秦、西燕、后燕等小政權(quán)國家輪流占據(jù)。
這是一座被稱為“龍潛”之地的龍城。從這里走出了大大小小的很多皇帝,以至于宋太宗趙光義在攻下太原后,咬牙切齒地下令焚毀晉陽,次年又引晉水、汾水倒灌晉陽廢墟,在重建時還特意將房屋布局成“丁”字形,目的就是想破壞晉陽城所謂的“龍脈”,免得它以后又給趙宋找麻煩。
在隋朝,晉陽同樣是個軍事重鎮(zhèn),是當時全國第三大城市,地位僅次于長安和洛陽。隋文帝楊堅為防御北邊突厥侵擾,在登基的第一年就封十三歲的楊廣為晉王,駐守晉陽。
可以說,晉陽是楊廣最初的“龍興”之地。幾年后,楊廣走了。
在楊廣離開太原三十年后,李淵來了。兩年后,他又走了,走到了長安,挾晉陽“龍氣”,搞了個皇帝當當。
當然,兩年后,楊廣也走了,他是去了天堂,再也沒有回來。
公元616年,這個對表弟楊廣是多災多難的年份,對表哥李淵卻是六六大順。在這一年即將劃上句號的最后時刻,他領到了太原留守的大印。
太原留守的任命是李淵人生中一個里程碑和分水嶺,從此,李淵這只鐵蝴蝶在太原輕輕扇動一下翅膀,大隋便會掀起颶風狂飆。如果說李淵擔任山西、河東宣慰使時只是一枚火箭,那么到太原留守時,這枚火箭已經(jīng)被推上了發(fā)射場,捆綁上了動力發(fā)射系統(tǒng),這時候,他已不是大隋的風箏,隋朝的回收軌道已經(jīng)無法和他對接了。
任職太原后,唐國公李淵的心思起了微妙的變化。這個時候,他的內(nèi)心開始生出“造反”的念頭。這確是件很滑稽的事情,派一個自己都想造反的人去鎮(zhèn)壓其他造反者,這比造反本身嚴重得多。但在一個滑稽的皇帝治理下的滑稽王朝,任何超滑稽的事情發(fā)生都不足為奇。
李淵因為自己的封號是“唐國公”,而太原又有“唐”和“唐國”的古稱(唐堯曾定都太原),所有就有了些合理的聯(lián)想?!洞筇苿?chuàng)業(yè)起居注》中兩次提及李淵到太原時的心情,一次是“因私喜此行,以為天授”。另一次是“帝遂私竊喜甚,而謂第二子秦王等曰: 唐固吾國,太原即其地焉。今我來斯,是為天與。與而不取,禍將斯及。 ”
可見,當時的李淵心里已經(jīng)拿定了主意。估計這時候,李淵除了想起四年前去世的老婆說過的“阿婆面即堂主(唐主)的故事,還記起了十幾年前一個相面者的政治預言。當時,一個名叫史世良的相面專家曾對李淵說:“公骨法非常,必為人主,愿自愛,勿忘鄙言?!?李淵聽了,心里很是得意了一番。
這類看相的把戲在史書上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而且還都出自正史。李淵的姨父楊堅在沒發(fā)達的時候,也有個相面人咬著耳朵對他說:“公當為天下君,必大誅殺而后定。善記鄙言?!蔽乙詾榇祟愑涗浗圆豢尚?,這些花絮應該都屬于無中生有。一個人長相、骨頭怎么可能和將來的人生有必然聯(lián)系?如果骨頭能決定人生,那鮮美的排骨就不會長在豬的身上了。假如一定要說有的話,也無非是那些看相人想憑著好口彩,向被贊者騙一把碎銀子外加兩個燒餅三個饅頭之類的“口彩補助”而碰巧蒙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