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尼吃飽了,他推開盤子,從座位上站起來說:“孩子,讓我們來商量一下今天的任務吧!”
“什么任務?爸爸!”巴特緊張地看著爸爸,他害怕爸爸說的是鋤地,他很討厭那工作。
“今天是獵熊的好機會,我們去抓老缺趾!”爸爸說,“去把我的鐵砂子彈袋和火藥筒拿來,還有裝火絨的牛角筒?!?/p>
“好的!”巴特立刻跳起來,去拿爸爸要的東西。
“看吧,看吧!這個孩子,如果讓他去鋤地,他會慢得像只蝸牛??扇绻f是打獵,他就會快得像只兔子?!眿寢尣粷M地抱怨,然后她走到廚房去拿食物。
她從食品柜里拿出僅有的幾瓶果凍中的一瓶,將它們涂在早上吃剩下的還熱乎乎的烙餅上。她把那些餅用一塊布包起來,放進丈夫的背包,又將甜薯酥餅拿出一塊來留給自己,其余的也都放進了背包。后來她拿起自己的那塊餅看了看,猶豫了片刻,也快速放進了背包里。
“這些東西,肯定不夠你們中午吃,要不你們就快些回來,我做好飯等你們。”媽媽說。
“在我們沒回來前,千萬別到森林里找我們。知道嗎?”貝尼對妻子說?!耙溃惶觳怀燥埵丘I不死人的,你必須待在家里等我們回來?!?/p>
“可是你沒聽到巴特說過這樣的話嗎?”媽媽說,“他要是吃過飯一個小時以后不吃東西的話,他會餓死的!”
貝尼將他的裝備背上,然后遞給巴特一把刀說道:“去,割一條上好的鱷魚尾來?!?/p>
巴特接過那把獵刀,急匆匆跑到熏房里,那里有烘干了的喂狗用的鱷魚尾。他推開沉重的木門,立馬有一股夾雜著桃木灰的熏肉味向他撲來。他環(huán)視了一周,橫梁上只剩下三塊干縮的咸豬肩肉和兩塊熏肋條,一只曬干了的鹿腿在熏鱷魚尾的旁邊晃蕩。老缺趾確實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它若不把那頭老母豬咬死的話,那么今年秋天,老母豬產下的肥碩后代就能掛滿這間屋子了。他來到掛著熏鱷魚尾的地方,順手割下來一塊,用舌頭舔了一下,發(fā)現(xiàn)味道還不錯。
爸爸站在院子里等他,老獵狗薩菲隆看見爸爸背著那桿舊獵槍,立刻歡叫起來。哈巴狗漢多姆見到薩菲隆這個樣子也跑來湊熱鬧,新來的雜種狗斯坦索姆什么也不懂,只能在一邊笨拙地搖著尾巴。爸爸挨個拍了拍它們的頭。
“省省力氣吧,今天有你們累的,希望你們回來時還能有這樣的精神?!卑职謱@些狗說。他轉過身看著巴特:“你最好去把你的鞋子穿上,那個地方非常難走。”
巴特本來不愿意去穿,他習慣了光腳,可爸爸一再堅持,巴特覺得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再待下去自己會瘋的。于是他飛快跑進屋子,套上那雙笨重的厚底牛皮靴,又以最快速度跑出去追趕爸爸,好像他追不上爸爸,那么打獵就結束了。老狗薩菲隆沖在前面,一路嗅著老缺趾的氣味。
“足跡的氣味還不太淡,它好像還沒走遠,爸爸!”他說,“如果我們現(xiàn)在走快些,是不是就能捉住它?”
“傻孩子,它早就跑遠了,我們就是走得再快也追不上它了?!卑职置吞氐念^說,“不過,給它充足的睡覺時間,我們能更容易捉住它?!?/p>
“這是為什么呢?”巴特不明白。
“如果讓它知道我們在追趕它,它會比受驚的兔子跑得還快!”
由于前一天下午下過雨,那巨大的熊掌的痕跡清晰地印在土地上,像一個路標,明確指明了它要去的地方。它穿過黑橡林,朝南方走去了。
“它可真大,腳印竟有喬治亞州黑人的腳掌那么大!”爸爸說。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黑橡林的邊緣,黑橡樹到這兒就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松樹。
“爸爸,光看腳印您就知道它有多大么?”巴特問。
“是啊!你看看這足跡,說明它長的已經足夠大了。可現(xiàn)在它的體重還沒有長足,因為經過長時間的冬眠,它的胃已經萎縮,現(xiàn)在是空的。你再看它腳掌的后半部分陷得比較深,這樣我們就知道它走路的姿態(tài)了。鹿的足跡也是這樣,一頭又肥又重的鹿,它的足跡也是這樣陷進去的。一頭輕巧靈便的小母鹿或者一頭一歲的小鹿,它們會踮著腳尖走路,所以我們只能看見蹄印的前半部分。不過這頭熊可真大!”
“爸爸您會害怕嗎?”
“害怕什么?”
“當我們追到老缺趾的時候,面對那么大一頭熊,您會害怕嗎?”巴特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如果出現(xiàn)意外的話我也是會怕的,不過我更擔心的是這些狗,每次打獵遇到危險,犧牲的總是它們。”貝尼的眼睛在閃爍,“我想,你不會害怕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