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涵生拉著她的手繼續(xù)向前游去,看到兩對不同顏色的魚群在歡騰著,互相交錯,步步相接,如同在跳舞。他轉(zhuǎn)身看向她,一雙眼睛笑得恣意。他扶著她的腰向上躍一步,兩人幾乎垂直站立于水中,然后他微微彎身,伸出右手。
他在邀請她跳舞?!夕婕睜大眼睛看著他,然后開懷笑了,雖然發(fā)不出聲音。她大方地遞出自己的手,兩人在水下跳著華爾茲,每向前走一步又馬上被水流推回,有趣極了,最后夕婕在水中旋轉(zhuǎn)了一圈,穩(wěn)穩(wěn)落到他的手臂上。
夕婕看到他那對深黑的眸子深沉壓抑地望向她,一瞬間她竟恍惚覺得他的感情埋得比海更深,比窒息更壓抑。心漏跳一拍。在水中,她聽不到聲音,發(fā)不出聲音,感覺卻分外明晰,卻又慌亂糾葛。
她起身游向前方,凌涵生緊追而來,繼續(xù)握著她的右手,那只手仿佛能傳遞力量般,她的心安定下來,兩人穿梭在冰藍的海水中,向更遠的方向游去……一定是因為馬爾代夫太美了吧,使她的心也剎那迷離……
夕婕開始積極尋找水中奇景。那大片珊瑚或許粉色纖長妖嬈綻放,或許潔白細弱清冽盛開,又或許在雪白的巖石上,赤紅色的刺條狀珊瑚卻如玫瑰花般繁復(fù)重疊向外延伸,也有的像海星一樣粘在泥地里,微微顫動,仿佛弱不禁風。
她的目光最終被一大團耀眼的明黃色吸引,那簡直就像開在水中的向日葵!夕婕對著涵生指向那群珊瑚,于是他拉著她游去。那群“向日葵”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可以被看清絲絲分明的脈莖,水霧妖嬈,欲迷人眼。夕婕的手伸向那柔軟的葉瓣和花蕊……
“嗚!”她悶哼,身體瑟縮了下,涵生向上舉起大拇指,然后拉著她的右手游上去,隨著海浪撲向岸邊,他迅速撤下兩人的氧氣瓶,扯下氧氣罩,然后拿起她的左手食指細細地看,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根刺。他邊挑去刺邊說:“珊瑚是帶刺的。剛才疏忽了,忘了和你說。”
“沒事,是我自己不當心,小傷口罷了……”她的話戛然而止,看他將刺拔出來,將她那出血的食指放入口中用唾液止血……
“我沒事!”不知是否因為晚霞的流光,她紅了臉,覺得那指尖的傷口如火焰燃燒般灼熱,慌忙抽出。
“夕婕,不要動?!彼p柔地說,繼續(xù)輕舔她的傷口,自他舌頭滑過的指尖衍生出觸電般的感覺向她的心臟襲去,炙熱的陽光穿破回憶的高墻……
猶記得十五年前的一個下午,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兩個系著紅領(lǐng)巾、背著書包的小小身影歡快地追逐著,一個著潔白的襯衫、深藍色校裙,另一個則是潔白的襯衫、深藍色的校褲,那就是她和林涵生。那天的太陽同樣如此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