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一個女人讓他坐立不安,讓他產(chǎn)生愧疚。
弈棋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阮書杰,不由得主動開口問道:“阮總,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嗎?”
阮書杰深吸口氣,這是他做的最為艱難又違心的決定,但總得要開口。
“弈棋啊,你一直以來工作都很出色。這次我跟梁誠出去對所有客戶進行逐一拜訪,最大的感受就是,幾乎所有的人對你的評價都很高,甚至達到了只認人不認公司的程度,你的人格魅力真的很強大啊!”阮書杰緩緩地引入話題,真心地贊揚她出色的表現(xiàn)。
“呃……阮總,您過獎了!他們都對我很好!”弈棋有些不自在,她不太習慣面對這些評價。
“你在做市場部經(jīng)理時,公司每年一千多萬的宣傳費用,居然沒有發(fā)生一筆收回扣的事情,也沒有一筆有問題的賬目,像你這樣干凈的員工,我是第一次遇到。弈棋,我真的非常欣賞你!”阮書杰繼續(xù)贊揚,眼里滿是對她的欣賞,這些都是他的真心話。
“阮總,保持賬目的清晰是我最基本的職責!至于不收回扣,那是因為不想讓它影響我的職業(yè)生涯。不能拒絕小利的人,最容易被大利所誘惑,也最容易迷失,這些都只是最基本的原則而已??吹瞄L遠的人,從來不在乎眼前的小利的?!鞭钠逵悬c兒迷惑了,今天老板怎么老給自己“甜頭”吃,這不太像平時的老板,她也只能用些比較安全的答案來回答。
阮書杰贊賞地點點頭,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品起來。
“弈棋,你知道嗎?一個沒有任何污點的管理者、一個在員工心目中精神地位太高的人、一個太過于干凈的人、一個讓客戶太過忠誠的人、一個讓競爭對手用盡心思甚至不惜代價要挖走的人、一個處于公司核心戰(zhàn)略層的人,一旦有所損失,一旦有波動,一旦出問題,將會給威盛以致命的打擊?!比顣芫従彽卣f,努力掂量著說辭。
阮書杰突然發(fā)現(xiàn),他真的擁有一個無可挑剔的得力干將,讓她走的每一個理由,居然是別人身上求都求不來的優(yōu)秀品質(zhì),但就因為她無可挑剔,她才必須走。
弈棋怔怔地看著阮書杰,突然明白他今天找她談話的原因,一個讓她不敢相信的原因,難道……弈棋疑惑地看著阮書杰,眼里的迷惑與震驚讓他難堪地低下頭。
“弈棋,我沒有任何理由或把握能讓你一直只效忠于威盛,因為你太過干凈。我知道你會說你只忠誠于威盛,但又能忠誠多長時間呢?外界的誘惑越來越大,你越來越出色,欣賞你的人也會越來越多。還有,客戶過于忠誠一個人,對公司來說是最致命的危機,尤其是大客戶?!比顣苎凵褡兊脠远ǖ乜粗?。
弈棋瞬間明白了阮書杰的意思,她迅速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痛苦。從來不知道,做人太過干凈,跟客戶關(guān)系太好,努力讓自己成為榜樣,最終會成為一個讓她離開的理由。
“弈棋,水至清則無魚!希望你明白。作為老板,首要考慮的就是公司的利益、公司的安全。有時候任用人才,對的、合適的比最優(yōu)秀、最完美的人才更適合公司的發(fā)展,雖然他可能會有一些缺點,但那些缺點往往會成為讓老板最放心的東西?!比顣苷Z重心長地解釋一番。
他看著眼前從未讓他失望過的弈棋,她的這份淡定、沉著,這一身的正氣,一直是令他深深欣賞的。
其實他還有沒說出口的幾個理由:梁誠那個小子越陷越深,他得快刀斬亂麻,他不想讓梁誠把自己毀了,梁老爺子可以讓他任性、讓他自由,但決不會讓他招惹有夫之婦或是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還有那個難纏的莊千峰……
讓阮書杰萬萬沒想到的是,莊千峰將來對弈棋所做的,遠不止要挖走一個人才那么簡單。
“水至清則無魚!”弈棋喃喃地重復著這句話,在心里反復地琢磨著這句話,這句話她經(jīng)常在書上看到,今天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她的心一陣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