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xù)了一個月的梅雨天氣終于迎來了它的結(jié)束期。剔透明亮的天空中浮云朵朵,象是裊裊的煙霧映襯在淡藍色的幕布中;噴香的飯菜氣息從廚房里緩緩飄出,好象是安成家大嬸正在準備午飯。
涼爽的微風從山腳吹過,然后從眼前倏然而逝,瞬間消失于田野邊。我還是象往常一樣坐在里屋的板炕上,俯看著寧靜的村莊。
已經(jīng)臨近伏天,難道是殺了狗嗎?在村口的亭子樹下聚集著幾個村里的長輩們,好象正在談?wù)撝恍┦虑?。我仿佛可以隱約聽到他們那甕聲甕氣的憨厚聲音。要不要過去送些香瓜和酒呢?如果是在以前伏天殺狗的日子,最熱鬧的應(yīng)該就是炳泰爺爺了??墒墙裉旄揪驼也坏剿纳碛?。難道是因為炳泰爺爺癡呆了,所以大家就拋棄了他嗎?
真是的!這樣想想還真是有些生氣呢,到底要不要送酒過去呢?
可是如果因為別人的不仗義,我也變得不仁義,也許就會顯得有些斤斤計較了。我索性揚起頭看向了安成家大嬸,“大嬸,如果有酒就裝上兩瓶吧,送到村里去聚餐?!?/p>
“知道了!”安成家大嬸慢吞吞的聲音傳了回來。
這時,一副清脆的腳步聲越過了里屋大門?!袄蠋煟艺藘蓚€南瓜,還有好多玉米呢?!?/p>
抱著兩個南瓜走進里面的小家伙,就是京在的妹妹京姬。她在五天前已經(jīng)來到了家里,給李鶴奶奶帶來了很多欣喜呢。京姬的聲音就象成安村上方的藍色天空一樣清澈;薄薄的雙唇上映著清澈可人的笑容。
我對著她微笑起來,從她的小手里接過了兩個新鮮的南瓜?!罢婧醚?,今天我們就吃南瓜餅吧?!?/p>
“老師,我去煎可以嗎?我也很會做料理呢?!?/p>
“好吧。我們兩個一起去?!?/p>
學校放假之后,京姬就直接跟著哥哥京在來到了我家。京在也在鄉(xiāng)下的家里好好地休息了一天。兄妹兩個在在村口的小溪里抓田螺、游泳,跑去地里摘玉米、摘西瓜,津津有味地品嘗了李鶴奶奶做的燉雞。
如果看到兩兄妹擺出大字型躺在小廂房里,打著呼嚕睡覺的樣子,真不知道有多搞笑呢。京在還露著小肚皮,一邊輕輕地撓著,一邊來回轉(zhuǎn)身。京姬則是咂著小嘴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大概是在回憶李鶴奶奶做的大醬湯吧。
笑容對于兩個孩子來講,仿似一段已經(jīng)消失了很久的回憶。然而,一次簡單的旅行、一頓可口的飯菜、幾個和藹的長輩,就足以讓他們忘記以前的痛苦和失望,然后露出一段純真、燦爛的笑容。就象天空和大海被自然賦予了無邊的遼闊;單純的孩子們被賦予的應(yīng)該只是天真無邪的笑容。
已經(jīng)從‘月伊’改名為‘洞奎’的小狗就象京姬的護衛(wèi)兵似的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后。在跨過了里面的門檻之后,洞奎象往常一樣躺在了我的腳下,然后馬上進入了睡眠狀態(tài)。
在這個世上最好命的家伙大概就是洞奎了。不知為什么,我突然產(chǎn)生了一些嫉妒心理。我狠狠地瞪向洞奎,發(fā)出了一句嚴厲的警告,“在伏天的時候如果不乖,就會出大事哦?洞奎,現(xiàn)在后院的大鍋里正煮著水呢?”
這個家伙真是很放肆呢!居然摒棄了主人的命令直接進入了鼾然的夢境。
我無可奈何地抬起頭,看到了已經(jīng)蹣跚步入里屋的李鶴奶奶。她的竹籃里裝滿了玉米,大概就是京姬剛剛采摘下來的。這樣看來,李鶴奶奶其實一直就跟在京姬和洞奎的后面,只不過步伐比較緩慢而已。
“快進來吧?你這個臭老頭!干嘛又象個瘋子似的蹲在門口啊?不會有人來呀!你不用守在大門口!”
李鶴奶奶回過頭,望著身后的方向喊了起來,大概是炳泰爺爺又穿著冬天的外套,呆呆地坐在了門口吧。
我也伸長脖子向門外喊到,“爺爺,快進來吧。坐到屋里來,中午的陽光直曬著很容易中暑的?!?/p>
李鶴奶奶坐上了板炕,用粗糙的手撓著小腿。她那布滿黑斑的小腿上撒滿了很多紅紅的印跡,“真不知道為什么,玉米地里的蚊子會這么頑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