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睿臉上的笑容調(diào)皮,挑了挑眉,“難道說了這么久的話,你嘴巴不干嗎?”
柳如煙這才感覺口腔中有一絲干燥的感覺,加上剛才“笑出了”眼淚,嗓子里確實有些不太舒服,于是點點頭,“車里有水?”
周定睿將自己的椅背放下,佝僂著身子爬到后座,打開了鑲在后排座椅中間的車載冰箱,從里面拿出兩聽湯臣汽水來。冰箱里竟然還有制好的冰塊,他又從儲物箱里拿了兩個高腳水晶杯,爬回前面。
清脆的易拉環(huán)聲響之后,兩杯晶瑩剔透的湯臣加冰便擺在了兩人面前。
“喏,中和胃酸的?!彼f了一杯給柳如煙,爽朗一笑,“我看你老是吃一些辣的油膩的東西,想來腸胃不會太好?!?/p>
他聲音低沉,一臉誠懇。
看著微微泛起泡沫的汽水,以及映照在汽水中隨著水紋一起晃動的泛黃的燈光,柳如煙有一絲恍惚。她有些茫然地接過汽水,一時不知道說什么話。
那些自制的冰塊在汽水中泡著,晶瑩剔透,像極了那天和周定睿去挑的碎鉆。
“如果餓,車里還有不少吃的?!敝芏K坪鯖]有覺察到她的分神,再度開口道,“我以前從不喜歡在車里放吃的,后來有一次和我媽出去,結(jié)果遇上大雪暴,我和我媽被堵在高速上,上下不得……什么吃的也沒有,后來是政府派了直升機空投食品?!彼麌K嘖有聲,“要不是政府英明,恐怕此刻你就是在經(jīng)歷一場鬼故事了。”
他說得很輕松,柳如煙便一下子回過神來,不由又笑了笑。拋開心頭那些無謂的思緒,她舉了舉杯子,“Bottom up!”
周定睿立刻瞪大了眼睛,“我從不知道你這樣能喝?!彼隽藗€鬼臉,卻還是舉起杯,喝了一大口。
柳如煙握著杯腳,笑瞇瞇地看著他。等他咽下那一口,她才伸出手,纖長柔嫩的手指滑過自己的杯沿,“你看,這個不斷泛著泡沫,像什么?”
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倒讓周定睿十分不解,他擰了擰眉頭,一臉茫然地搖頭。柳如煙的眼睛從他臉上滑過,又飛快地垂下,快得讓他根本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聽她輕聲道:“那些武俠片里的毒藥,大部分就是用湯臣或者雪碧,加了顏料,往下一潑。飲料會泛出大量的泡沫來,然后就像是毒藥……我說,你該不會給我吃毒藥吧?”
聽了她這句話,周定睿的手突然一抖,余下的湯臣猛地灑出一些,濺在身上。他連忙將杯子擱在一旁,從口袋里取出手帕來,在身上胡亂擦著。
“這么緊張?”柳如煙瞇了瞇眼睛,笑著打趣道,“難道你真的在里面放了毒藥?”
周定睿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一雙黑眸盯住她的雙眼,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你答對了。不過……”他唇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是放了藥……不過是春藥?!?/p>
柳如煙的臉突然像火燒,一下子紅撲撲的。卻還是強自鎮(zhèn)定,“不過我可沒有喝,你放這個沒半點用?!?/p>
周定睿索性將手帕扔到一邊,突然一個欺身,手指拂過她耳邊的一縷碎發(fā),“不需要你喝,我已經(jīng)喝了?!彼f話間,呼吸的熱氣噴在柳如煙的脖子上,癢癢的。柳如煙的臉更紅了,身子再度向后縮了縮,試圖避開他。
可周定睿就像鬼魅,無論她怎么避,都能看到他的雙眼。那眼睛里透著認真的光芒,堅毅的眼神像極了記憶中的那雙眸子。她微微側(cè)了側(cè)臉,有些不敢揣度周定睿的心思。
“如煙?!敝芏M蝗婚_口叫她,聲音里有一絲淡淡的好奇。
柳如煙一愣,不由道:“什么事?”
“沒什么?!敝芏O袷仟q豫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一臉的燦爛,“我是說,我們可以下去了?!彼崎_遮陽布,外面已經(jīng)沒有記者了,看來那些人耐不住性子離開了。
柳如煙這才點點頭,卻不知為什么,心底升起一種怪異的失落。
周定睿倒是一派紳士作風(fēng),送她進了門,站在門外等她把門鎖好,才轉(zhuǎn)身離去。柳如煙站在門邊,聽著他的腳步聲,臉上露出一絲迷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