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氣息讓我心碎,我掉轉(zhuǎn)目光,看向雪白的天花板,任憑六爺?shù)臏I水燙疼了我的斷指……
看到潔遠,我的第一反應是讓她趕緊跑。她怎么在這里?繼而我就明白過來,方才她說要和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一起喝茶,那個人應該就是墨陽吧。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背脊挺直的墨陽。他并沒有轉(zhuǎn)頭去看潔遠,只低聲說:“潔遠,你怎么跟過來了?這兒危險,快離開,聽話?!睗嵾h的眼睛因墨陽的這句話一亮,人反而靠近了我們一步。
“哼哼,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歪靠在墻上的徐墨染突然粗喘著笑了兩聲,用肩膀頂著墻壁站起來。他身子一晃,手里的槍也指向他處。墨陽下意識地往前撲了一下?!皠e動!”徐墨染低喊了一聲,槍口搖晃間對準了我,墨陽立刻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云清朗,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剛才你跟這小丫頭是話里有話。你警告她了是吧?”徐墨染笑得很不在意,并沒有因為被我們破壞了計劃而惱羞成怒,見我不說話,他沖我一努嘴,“你過來?!?/p>
墨陽雙拳緊握,“跟你有仇的是我,你把清朗綁來不也就是為了引我出來嗎?我人就在這兒,有本事你沖我來??!你永遠都是個躲在陰暗處的卑鄙小人。”
面對墨陽的怒氣,徐墨染只冷笑了一下,“你不用激我,我親愛的弟弟?!彼选暗艿堋眱蓚€字說得好像從牙縫中磨出來的一樣,聲音不高,卻很刺耳。
“你不是從前的你,我也不是從前的我了。咱們倆相處二十幾年,我自以為看透了你,結(jié)果我錯了,你的心狠手辣真是我沒想到的?!闭f到這兒,徐墨染一咧嘴,“幸好,你也沒看透我。我沒你想象的那么笨,不是嗎?清朗,過來!別再讓我說第二遍?!?/p>
看著徐墨染猙獰的臉色,我一時間也沒辦法,只能磨磨蹭蹭地朝他走了過去。
“清朗……”經(jīng)過墨陽身邊時,他輕輕叫了我一聲。我抬頭去看,時隔半年,我和墨陽的目光再次相遇。
墨陽的臉龐清瘦了少許,臉上的線條越發(fā)明晰,不再陽光,卻有了一種成熟的男人味道,只有那雙眼眸依舊是烏亮深邃。他神色復雜,我唯一讀得懂的就是擔憂。見我看著他,他微微一笑,示意我不要害怕。
想到方才徐墨染說的那番話,我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墨陽一直像陽光照耀著我,保護著我。我也一直拿他當哥哥看,甚至很羨慕丹青可以名正言順、親親熱熱地叫他一聲哥,可沒想過真會有這一天……
“哼,怎么,很舍不得嗎?”徐墨染不懷好意地哼了聲。潔遠抽氣的聲音大得像風箱。墨陽面色一暗,卻只觀察著我的反應。以我對墨陽的了解,顯然他有些事情并不想讓我知道。
可現(xiàn)在不是探尋秘密的時機,不論墨陽是不是我的親哥哥,我都不想讓他受傷害。我回了墨陽一笑,表示根本不在乎徐墨染說什么,我只相信他。墨陽的神色一松。
“哎喲?!蔽覄偪拷炷荆捅凰话炎チ诉^去擋在身前。他粗重的呼吸噴在我耳邊,我忍不住歪了下頭。“你哥哥對你可真好。清朗,你都不知道真相吧,要不要我告訴你呢……”徐墨染哧哧地笑著,墨陽低吼了聲:“徐墨染!”
看著墨陽近乎兇狠的表情,徐墨染笑得越發(fā)恣意。弄堂外面突然有一陣響動,好像是腳步聲,還有車輪軸轉(zhuǎn)動時的吱呀聲,越來越近。徐墨染立刻止住了笑,就聽見一個有些粗的聲音,“奇怪,剛才好像聽到這兒有動靜,難道是我聽錯了?”
所有人都沒開口,彼此的眼珠死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徐墨染突然抬手,用槍指著我的頭,低聲說:“徐墨陽,別動什么歪腦筋,不然……”
他用槍在我的太陽穴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我甚至能感覺到那黑洞洞的槍口陷入了皮肉中,一滴冷汗頓時從額頭順著眉毛滑入我的眼里,咸澀的感覺讓我忍不住擠了擠眼。
“跟我走!”徐墨染扯著我往后退著。淚眼模糊中,墨陽焦急又不敢妄動的樣子一閃而過,我已經(jīng)被徐墨染拉了出去。弄堂口外不遠處,站著一個個子不高、車夫打扮的男人,正東張西望,聽到動靜立刻回身?!鞍?,槍……哎……”他被嚇得倒退了兩步,“這位先生,你,你這是……”